她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人,既熟悉又陌生。

    她长了一张和丁思若一模一样的脸,脸上却没有丁思若的天真。

    “你是谁!”她声嘶力竭地喊。

    “你不知道我是谁吗?”思若平静地站在原地,既感慨她如今的歇斯底里,又庆幸做了亏心事的人不是自己。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丁思珈低下头,挣扎了一下,就桌子给掀翻了,然后,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也许是掀翻桌子的声响太大,终于惊动了外头的老妈子,几个人忙着收拾残局,又将思若扶回了床上。

    “这是怎么了?”沫儿问她。

    “先别忙着问这个,去给我送些吃的来吧!”思若拉住她的手。

    “今日你还吃得下?”沫儿忍不住笑起来。

    “我哪一日都吃得下。”思若打了个哈欠,低声问,“乐风呢?怎么还不回来?”

    “早着呢!”沫儿压低声音凑近她的耳朵道,“皇上来了,贤王爷也来了,几个人正喝得高兴呢!”

    “啧啧。”思若咂咂嘴,叹道,“那你就更要给我准备些吃的了。”

    这都已经天都快亮了,她就吃了些摆设的小果子。

    “好吧,我去厨房看看,给你松懈好吃的过来。”沫儿说着便出去了。

    其中一个老妈子姓徐,待沫儿出去了,便悄悄问思若:“我听着这屋里是两个人说话,刚刚是谁来过?”

    “一个不相干的人走错了房间。”思若对于丁思珈的所作所为略有耳闻,尽管她十恶不赦,对自己也不仁不义,但她还是想让她逃走。

    徐老妈子也是个见过些世面的,听思若这么说了,便没有再继续追问,默默地收拾东西。

    彼时沫儿来了,带了些晚宴的菜,思若就着菜吃了两大碗饭,这才回过神来,喝了两口酒,身子也跟着暖了起来。

    眼见她穿着喜服大吃大喝,一旁的人全笑了。

    外头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沫儿便将她手里的碗给抢走了,又递过来一块儿帕子。

    思若眼巴巴地看着那刚刚凉好的汤,忍不住叹了一声道:“我还没吃饱呢!”

    “忍忍吧,以后要吃多少不能?”沫儿笑道,“现在王爷回来了,你不是该好好儿地待着吗?”

    思若打了个嗝,站起来伸懒腰。

    几个女人忙着将她拉回床上去,原又盖上了红盖头。

    脚步声在门口戛然而止。

    思若忍不住笑:“许是在外头害羞了呢!”

    沫儿扯了扯她的衣袖,红着脸道:“哪有新娘子这样胡说八道的?”

    “就不许新娘子说话么?”思若咧嘴。

    外头的人很久都没有进来,沫儿便出去瞧,这一瞧不打紧,张开嘴便问:“小豆子,这个时候你不在前厅宴客,跑到这里来做什么?还脱光了衣服背个刺条子?”

    “我是来找王妃的。”是窦威的声音。

    “像个什么样子!”沫儿道,“你便是要找人,也该挑挑时候!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

    “我窦威有一说一,便是误会了她,今日跪在这里负荆请罪,便是跪到死,也等得王妃原谅才行!”窦威说着,字字铿锵。

    思若掀开了红盖头,快步跑到门口,掀开了帘子,果然瞧见窦威光了个膀子,背着荆棘条子跪在外头,低头不语。

    今天晚上还真是热闹,该来的人总是不来,不该来的人全都来了。

    “起来吧。”心里虽抱怨来的不是乐风,但还是不过意瞧见他那样子,思若发了话。

    “王妃若是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窦威说话的时候,青筋暴起,让死若有种错觉,若是自己不原谅他,他便会跳起来打人。

    “你原也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思若笑道,“起吧,今日是我的大喜,知道的是你知错能改,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与你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呢!”

    “王妃!”窦威吼了一声。

    思若吓了一跳,拍着胸口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王妃重情重义,是窦威狗眼看人,误会了王妃,还说了那么多不尊敬的话,该死!该罚!”窦威说着,就咬牙磕头下去,脑袋梆梆响着。

    思若怕他磕出个好歹来,忙让几个婆子给搀扶起来,困兽一般的他不敢挣扎,涨红了一张脸,却又无比哀求地看着思若。

    “这原本也怪不了你。”思若道,“我知道你是为了你家王爷好,这就罢了,安心地回去歇了吧!咱们之间,原本就没有什么。”

    窦威听了,忙问:“王妃这是原谅我了?”

    “你就没有错,何须我来原谅?”思若笑。

    “不!窦威有错!而且错得离谱!”窦威喊得比谁都大声。

    思若忍不住笑了,这家伙,怎么那么死脑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