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还走到一个女仆的近前,她还带点稚气的脸快要贴到女仆那张也很年轻还带着一些雀斑的脸上。

    之所以没有贴上去,是女仆往后退了。

    眼睛里全都是惊恐,要是其他恶魔看到人类眼中的惊惧以及瞳孔缩小的表情会感到愉悦,她却只是这样看着,没有任何感觉。

    起码是高兴不起来的。

    “过来。”,原来她也不光只是对他一个人这么亲近,艾因看到她的举动将她唤了回来。

    她对所有人都可以这么贴近。

    芙铃的翅膀沐浴完后就收起来了,怕再被弄脏,像人类一样走过去,走到餐桌前。

    他们两个对彼此的种类都不甚熟悉,芙铃也不了解人类的情绪,但可以感觉到他生气了。

    生气了?有什么好生气的,人类真是莫名其妙的。

    餐桌上的食物品类很多,不是普通人家吃的烤牛肉,是珍稀的烤孔雀肉,主食占据了餐桌的一大块,边角都被杏仁布丁和水果填满了。

    艾因看着她,她却迟迟没有动作,只是盯着近前的一叠水果看。

    艾因以为她想吃水果,却不知道怎么吃,他没和魔物接触过,只听说魔物喜欢食用人类鲜血凌厉的肉。

    她总不会是想要吃人类吧,是有些人类把魔物当做斗兽来饲养,给它们吃撕碎的奴隶的血肉。

    但是不管怎么看,芙铃都不像是会吃人类的人。

    他将自己的座椅摆在她的身边,与她并排坐着。

    边上站着侍奉的仆人见到了,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因为贵族极其守礼法,更不要说是有些古板的艾因了。

    又不敢吱声,只是在心里感叹着,太奇怪了,太奇怪了。

    “你要吃这个吗?”,他拈起一粒葡萄。

    芙铃看着他,不说话。

    和玩累了不想说话的孩子一样,他将葡萄皮仔细地剥掉,这么重复着,剥了满满一小碟推给她。

    她很乖地拿起叉子,把整碟葡萄都吃完了,吃的动作看起来有些机械,好像只是在嚼,并没有觉得好吃。

    视野里的白色餐碟多了一只叉子,那只银质的闪着光芒的叉子将她碟子里吃了一小半的葡萄叉起一粒,送入了口中。

    要是说刚才坐到她的身边已经让人瞪大了眼睛,那么现在差不多该连眼珠子都掉出来了。

    艾因从来不与他人接近的,碰到一点都会用手帕擦拭自己的手。

    艾因让女仆领着芙铃去了一个房间,大概就是安排给她住的地方了。

    关上门没多久,她就将刚才吃下去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吐到像是呕尽了身体里的血液。

    身体蜷成一团,像是被箱子装起来刚运送到这里来一样双臂抱着双膝,保护自己的腹部,垂目看到自己的发尾尾端发白,白了一小截。

    断了药剂,她只能寻找别人与她签订契约,成为她的契约者才可以阻止精神衰竭的趋势。

    她蹲在门边睡了一夜,第二天连旋开门把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手心全是汗液,门把手滑动了好几下都没打开,最后才勉强打开门。

    走出房间,好像又恢复了常态,好像不被疼痛所困扰,好像没有忧愁。

    艾因在哪里?

    脚尖离地,还是选择用翅膀来移动。

    循着艾因的气味去寻找他,她最终打开了其中一间房间的房门。

    很奇怪,艾因这个时间了居然还在床上沉睡着。

    不需要多了解艾因也知道以他的个性不喜欢过多睡眠,过多的睡眠对他来说只会摧毁神经而已。

    她下意识不想要让艾因听到她的声音,连翅膀挥动的频率都降低了,慢慢地俯下身,将视线聚焦在床边垂落的一只手上。

    这只手看起来比艾因的手要小一点,也要更细嫩一些,手上并没有常年握剑留下的硬质茧子。

    此时,芙铃压抑着疼痛根本没有心思去分辨这些,或者对她来说,是谁的手都没有关系,只要可以给她精神力就行。

    将他的指尖含入温热的口腔里,“嗷呜”一口咬破了他的指尖。

    身后的翅膀被人提了起来,还是那种受力面积特别小的提法,对方仅仅用两根手指拈着她薄薄的翅膀,将翅膀提到无法再扩展的边缘。

    像是可以伸展的皮筋一样拉到脆弱的边缘,再狠狠地放开手。

    芙铃吃痛地吐出口中被她咬破的手指,“啊,痛痛痛痛……”,她的翅膀真是太可怜了。

    罪魁祸首好像觉得面前的一切很有趣,又去拈她的翅膀,并且继续捏着一块皮肉强行延展。

    她透过自己被痛得模糊出泪花的眼睛,经过扭曲景象看到对方的面容,他与艾因有几分相似,大约十五六岁的样子,但是相比艾因要更女气一些,因为他的眼睛更圆润,光泽感也更强,拥有着一对翡翠色的眼瞳,肤色犹如斑驳堆叠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