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媚神色微变,问:“你那个在中国认识的,不便透露名字的朋友是凌霄?”

    小柳同样震惊的语气反问:“你认识凌霄,你们都是一伙的?”

    “这个嘛……”

    菲尼斯像是抱着膝盖很累,仰起脖子,一副沉思过了头显得呆滞的模样,慢吞吞说:“……凌霄是我的朋友。我想念他。”

    “呵~~这句话我耳朵都听出老茧了。”

    杨媚抖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小柳慢慢嘟起了嘴巴。沙发上装死的胡克突然爬起来,飞快问了一句:“是你袭击的刘百川?”

    菲尼斯歪头想了想:“那个花花公子叫‘刘百川’么。我不认识啊,我想找柳川夜刀神问凌霄的下落,可他们去了厕所,我就跟着。”

    “——你别说你就蹲在厕所里头看活春宫!你就不能等人家干完了事儿再问,坏人好事天打雷劈啊大兄弟!”

    小柳:“……”

    “小胡你别打岔,听人说完。你以为柳川小公子是随处发|情的泰迪犬么,见人大腿就抱住蹭一蹭。刘百川是长得人模人样的富二代,男女通吃,风流起来连路边儿的小野花都采一采,但从不搞强制y那一套。所以我说,柳川小公子跟人刘百川是你情我愿打个小炮儿,你突然出现打扰人家干嘛?是不是啊,柳川小公子?”

    小柳默不作声地垂下眼帘,眼角的余光偷看菲尼斯。

    可菲尼斯的脸上毫无反应,甚至有点儿冷淡,只在意:“凌霄在哪里?”

    他转动黑沉沉的眼珠看向小柳,显然是询问小柳。可这一幕看在杨媚眼里却多了一抹异样的触动,她语气凉凉:“你看柳川小公子做什么,你都没这样正眼看过我。”

    胡克继续装死

    “你别告诉我,你有□□,只对幼齿的同性感兴趣,见刘百川欺负漂亮娃娃,路见不平才大打出手?”

    “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做。”

    杨媚的鼻子娇滴滴地哼出一个音节:“嗯?”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柳川夜刀神突然袭击我,我就还了一拳,然后……他晕了,我不想惹上麻烦,就跳出窗户走了。”

    “那你又出现……?”

    菲尼斯答:“找凌霄。”

    进展到现在,案情很明了了。杨媚捂嘴笑,欲说还休:“柳川小公子,哎呀你脸皮真薄,都红透了。”

    小柳不仅脸红像大苹果,心跳也“扑通扑通”乱了。他仿佛掉进粉红色的堆里,嗅到的空气丝丝微甜,任凭杨媚取笑,竟丝毫不生气,甚至承认说:“是我动的手。凌霄丢下我,我很生气,那个花花公子不长眼自己送上门儿来让我出气,我就遂了他的愿,不可以吗?”

    “——你这是认罪了嘛?这可真是太好了。”

    胡克像只抖机灵的狗窜起来,从怀里摸出犹带体温的手铐,直直扑向小柳。

    “来来来——拷上,跟我去警局蹲个把月。”

    下一刻,尖细的高跟鞋踢中屁股,胡克“嗷嗷”叫着窜出去老远。

    “给我安静,别丢人现眼了。刘百川是讨人嫌,可架不住人家有个有钱的老爹,旁人巴结还来不及,到哪儿不是横着走?今晚上算他走霉运,偏偏遇见了你俩这样的活煞星,活该他受罪。”

    杨媚摆了摆手,说:“快走吧。小庙容不下两尊佛爷,天塌了我可没金主撑着。”

    “嗯”

    菲尼斯抖了抖发麻的腿,又听她继续说:“小帅哥,找到凌霄那小子别忘了通知我,我跟他……嘻嘻,还有一笔糊涂账要算。”

    他站起来,含糊不清地“唔”了一声,然后看向小柳。

    小柳会意,说:“你带我走,我帮你找凌霄。”

    于是,菲尼斯那两只黑黝黝的瞳孔转向杨媚:“放他走。我欠你一个人情。”

    此话一出,杨媚的表情立即变得微妙起来。她像是察觉了某些不同寻常的变化,一时难以适应,但又无法从这变化中洞察到更深层次的信息,所以妩媚的表情不觉显露出几分迟疑的呆愣。

    菲尼斯转身的动作也顿了下,似是同样察觉到不妥。唯有一无所知的小柳、胡克面面相觑,齐齐问:“怎么?”

    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时飘来厚重的密不透光的乌云,就在这时突然闪过一道极其明亮耀眼的银白电光,所有人的动作、意识皆愣了一愣,不大会儿,“轰隆隆”低沉厚重的雷声如摊开的潮水滚滚而来,将整个笼罩在黑夜中的城市吞没。

    菲尼斯的脚跨出去,冲小柳点了点尖削的下巴,低声说:

    “走”

    趁杨媚、胡克愣神的空隙,他二人静悄悄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小柳跟在身后,心头仍像揣了只小兔子乱跳。他的个头才到菲尼斯的胸前,需要仰起脖子才能看到菲尼斯的脸,即便踮起脚尖也够不到嘴唇。小柳盯着他的背影想了一会儿,突然快步追上去,问:“你不是去蓝色海湾看风景了吗?”

    菲尼斯的脚步一顿,似乎觉得惊讶,反问:“怎么认出我的?”

    “身高——”比划了下,小柳说:“那个菲尼斯很高,你太矮了。”

    “呵”

    这时门前的梧桐树沙沙摇晃着,树下竖着个高瘦的剪影。小柳踏出门的刹那,余光扫过那棵风雨飘摇的梧桐树,表情愕然,随之像看到了洪水猛兽一样惊惧万状,摸向腰间但摸了空。

    菲尼斯一边发牢骚一边趿拉着鞋子往外走,见他这般,疑惑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登时惊叫一声——

    “慕慕——!”

    门外飘着漫天风雨,两人前脚踏出门,杨媚、胡克后脚追上来。

    “媚姐、媚姐,这是咋的啦?”

    杨媚冷笑:“不对,这么有人情味儿的人……不像是菲尼斯。”

    她脸上像蒙着一层肃杀凝重的寒霜,十分骇人,冲出门的瞬间却急刹住,瞬间换上一张艳丽妖娆的笑脸,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