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不是睡过一张床,你要实在介意,我可以打地铺。”

    菲尼斯这才有了反应,对那张床仍然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但慢吞吞移动脚步,走到床角,坐下,脑袋压得很低,一边弯下腰脱鞋,一边声音略显颤抖地说:

    “不用,是我的问题,跟你没有关系。”

    那看上去宽阔却单薄的肩膀越发抖个不停

    “菲尼斯,难道你——”

    就在这时,莫清玄脑中倏忽闪过一个念头,盘腿坐在床上一脸认真,“——在害羞么?”

    菲尼斯动作一顿,肩膀颤得越加厉害。

    “我来看看——你是不是脸红了——”

    话音轻飘飘地还未落地,一只破空而出的手突然袭击向菲尼斯的肩膀,擒拿而下,却见菲尼斯身形一歪,看似轻松躲过,手掌空中转向袭向他胸前,出手十分快,但显然他反应更快一步,手臂抬起挡在胸前。

    手掌握拳重重撞上,可莫清玄岂是吃素的,早有准备,另一只手从菲尼斯背后绕来,突然勾住他的脖子往前一带,菲尼斯整个人便被压到床上,正要奋起反抗时,莫清玄在他耳边轻飘飘地说:

    “嘘~”

    气息如吹在他耳边

    “……小点儿动静,别惊动他们。”

    菲尼斯立即蔫了下去,被按住脖子,像被拿捏住了七寸,脸埋进枕头里一声不吭,看上去有些可怜。

    此时莫清玄说话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似在撩拨:

    “小柳说你很强,可你现在被我压在床上一动不能动,是他撒谎了,还是……故意让着我,呵。”

    手下禁锢的力道加大,看菲尼斯吃闷亏,莫清玄越发得意,但面上的表情故作高深,说:“你要跟着我,行,我欣然接受,不过咱俩的感情可不能再这么陌生下去了,得深入发展下,菲尼斯先生,请问你有什么好的可以快速增进感情的方法吗?”

    墨绿色的床单因两人交叠的重量深陷下去,空调开得很足,温度很低,冷气让莫清玄后背上的皮肤泛出一层战栗的鸡皮疙瘩,手中菲尼斯的手腕却也很凉。莫清玄不禁生出一种身上的热度被吸干的错觉,正欲松手,身下的菲尼斯忽然拱动了下。

    这一动不得了,把莫清玄吓坏了,慌忙松手:“我抓疼你了吗?”

    话音刚落,菲尼斯的脖子以一种扭曲的弧度转过来,他只觉眼前一花,紧接着身下一股强大的力道将他掀翻,天旋地转之后,定一定神,发现风水轮流转——自己被压在菲尼斯的身下动弹不得。

    “……”

    原来力气这么大的么

    他有些惊讶,然后尝试推了推菲尼斯的胸膛,哪料纹丝不动,于是他陷入了自我怀疑,说:“我大意了,再来再来!”

    菲尼斯却欺身压下,两只铜铃似的眼睛盯住莫清玄的脸,一动不动,慢吞吞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这话怎么,如此厉害?

    反倒激起了莫清玄争强好斗的少年意气,眯起眼睛呵呵笑道:“那就挑个时候比划比划。现在不行,在人家的地盘上,不管做什么都不方便。”

    先前在贪狼那里接连受挫,后来跟柳川争斗时又居于下风,都是因为受制于人,真本领无法施展才搞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可现在,竟受制于看似肾虚(?)怏怏无力的菲尼斯,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他的内心悲愤交加,面上却表现得十分淡定,只是菲尼斯的重量全压在他身上,略觉得沉,所以双手又推了推。

    想当然,又没推动。

    内心微微挫败

    “凌霄说过一种增进感情的方法,但我想,你不会同意。”

    “怎么,他教你的——”

    凌霄教的,都是烂透了的馊主意,不能用,又问:“——你会照他说的做?”

    菲尼斯突然不动:“……”

    “还是我来”

    他忽然绷住脸,一只手不知何时绕到菲尼斯的后脑勺,摸上蓬乱的头发,操着不轻不重恰到好处的力道将菲尼斯的头压向自己的嘴唇,同时迎合一般微微仰起脖子。

    却意外发现菲尼斯全身一僵,继而撇开脸,与亲来的嘴唇蜻蜓点水一样擦过。

    轻到几乎察觉不到触碰的亲吻

    ……

    这是拒绝的意思吗?

    ……

    莫清玄放开他,搁在他怀里的身体仿佛变成了僵硬的石头沉甸甸地压着胸口,呼吸十分难受。他气息不稳地说:

    “看来你不想这样增加感情,那就起开别压着我。不然,我误会你喜欢我,又做出让你误会我喜欢你的事情,一来二去,感情就更复杂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语气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无奈。

    菲尼斯侧脸对着莫清玄,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开口:“我不明白,喜欢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大概……唔,呃……”

    这一问,把他也问愣了,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因为没有亲身经历过,甚至于,柳川对他表现出的热烈得像烧了一把野火熊熊沸腾的感情,即便能清晰地传达给他,可他的内心仍然不能火热起来。

    直到现在,身上菲尼斯这样压着他,做出一些事情,莫清玄仍觉得自己的内心风平浪静。

    “唉”

    最终,他认输了,不再费脑子想,又推了推菲尼斯的胸膛,说:“我也不知道。我没有经历过,不过我想,那应该是回家的感觉罢,心有所属,念念不忘,回到你的身边,像是回到了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