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如果这都不算爱,13岁惨绿少年纯洁的心灵受到了强烈的震撼,再看向菲尼斯的眼神变得敬佩,如仰望高山一样崇拜。

    三人一组进入鬼屋,李停的眼神仍然亮晶晶的,贴在菲尼斯的身上以示崇拜。不过,这种崇拜在进入鬼屋的瞬间就被一股清凉到后背发毛的阴风吹散,随之而来的是阴森幽暗的氛围与昏黄诡异的鬼火。

    李停揪住菲尼斯的袖子,半张脸躲在他身后,似乎明白为何要两三人一组了,他娘的鬼屋还真设计出花样来了!走孤魂野鬼僵尸坟头道观之流啊,飘在头顶的条条黄布在野火的映照下似乎随时会跳出一张狰狞的鬼面,所以李停一直抬头,警惕上面掉下个人头、血手之类。

    脚踏进去几步,忽然脚下“砰咚——”一声拍打的巨响,下意识低头看时,只见明晃晃的地面一个惨无人色的幽灵面孔直直撞出来!脚心霎时一股尖锐又挠痒的凉意,仿佛一只鬼手正挠着那里——

    李停缩了缩脖子,抬头看菲尼斯的脸,见他尤为淡定,但明灭的鬼火映在那张苍白阴郁的脸颊上,两只铜铃似的眼睛似要掉出来,顿时吸入一口呛鼻的香灰气,险些没吐出来。

    脚下那只幽灵还在不停冲撞,阴风阵阵,李停不敢迈腿踩过去。这时菲尼斯说:

    “都是假的”

    李停才敢哆嗦着脚绕过那几块玻璃砖,继续往前走。

    荒山野岭点着几根祭奠的白烛,墓碑横七竖八,隐约可见上面染血的字迹,插在坟头上的灰黄的旗子摇摇欲坠,但他们必须穿过那片坟地,即使李停浑身颤抖,忍不住捂住双眼像只毛猴子一样蹿上菲尼斯的背,让他背出去。

    走在前面的莫清玄忽然停住,背影十分僵直,然后僵硬着脖子回头,一张斯文白净的面孔在野火的红光中呈现出惨淡的血色。

    李停小声问:“莫先生,你怎么了?”

    然后环顾四周,生怕惊动了什么。

    莫清玄不吭声

    李停小心翼翼挪动步子靠近,又要再问,却看到莫清玄身后一大片吊在空中的长舌鬼,睁着惨绿的眼珠,“咿呀呀”在大笑。

    一口冷气吸进肚子里就没吐出来

    “要,要不,还是——”

    他吓得回头,突然脚下“吱——”踩到什么东西,低头看,嚯——是一条血肉模糊的胳膊,手指扭曲地翻动着,似要脱土而出。

    视线缓慢地移到莫清玄的脚下,看到半只露在黄土外的溜圆转动的黑白眼珠。

    这下子,两双同样受了惊吓的眼睛回头望向几步远处双手插兜看上去不慌不忙的菲尼斯。

    菲尼斯慢吞吞地走过来,慢吞吞说:“都是假的啊~”

    听着有种幽幽无奈的意味在里面

    莫清玄终于开口,却是说:“真是个清凉的地方,现在退回去还来得及吗?”

    前面似乎还有一段很长的路程

    李停乖巧地眨眼睛:“我听莫先生的。”

    话音刚落,一扇拖着沉重铁链的房门缓缓合上了。

    莫清玄、李停:“……”

    ——这是不给活路的意思么?!!

    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一边听着鬼哭狼嚎,一边身处在无间炼狱自怨自怜,心中十分心酸。

    香灰味越来越浓,有些刺鼻,前方薄雾淡淡,四周鬼叫声渐歇,一顶鬼画符的幡幛摇摇竖在一辆破旧不堪的马车上,纸扎的马头上绑了一朵硕大的红花。

    马车上有一副开了盖的棺材,两根点了火的喜烛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李停抖抖索索:“……里、里里里面,有有有有有人……”

    不轻不重的敲击声从棺材里传出来,“咚~咚~咚~”十分沉闷。

    这段路的空间极其狭窄,马车堵在路中间,想要通过必须踩着撒满了纸钱的红毯过去。

    莫清玄小步靠近菲尼斯,低着头,伸一条手臂默默圈住了菲尼斯的腰。

    菲尼斯:“……”

    没有推开

    李停瞪眼:“我怎么办?”

    莫清玄分出一条手臂

    李停抱住,心一横眼一闭,说:“走吧!”

    菲尼斯拖着沉重的“两只”挪动步子,阴风扑面,鬼气森森,棺材里传出的敲击声越来越快。没靠近几步,莫清玄觉得肩膀拂过了一块冰凉的轻飘飘的布料,瞬间那小块皮肤凉飕飕的温度全无,缩着脖子,勉强撑开了眼缝,原来是那一支鬼画符的幡幛,正松了口气的工夫,瞥见那两只歪倒的喜烛,一时手痒,就伸出手将它们扶正,忽然这时脚下一轻,似要迎风掀倒,慌忙间手肘撞上了棺材“咚——”

    这个声音近在跟前,吓得李停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莫清玄忙说:“是我,手碰到了棺材。”

    同时眼睛移向李停,却恰好看到李停身旁敞开的棺材里一张描眉画眼的殓装面孔,呼吸一窒。

    乍一眼,那是一位盛装打扮的新娘,身穿鲜艳的红,但头颅是泥塑的,花着墨点的眼睛、樱桃小口,□□涂抹的面孔煞白,机械控制的手臂正一下、一下忽快忽慢地敲击棺材。

    莫清玄略感虚弱,身子晃了晃。

    紧接着,空中突然响起银铃般的“嘻嘻嘻~”笑声,回荡良久,那新娘干瘪的身体忽得一抖,竟像是要弹跳起来一样。

    空气似乎变得腥臭

    莫清玄从喉咙挤出一个沙哑的字眼:“走……”

    菲尼斯又说:“它是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