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月的轮廓在脑海中打转,逐渐变得遥远。

    身边不再有风雨的喧嚣,如此安静……

    忽然间,淡淡薄雾跳脱出一团黑影,仰着脖子,在看天上的月亮。他睁大眼睛想看清楚那是谁,可是太困了,他无论如何也撑不开眼皮,就这样渐渐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莫清玄睁开眼睛,看到菲尼斯苍白的脸,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正专注看着他。

    “那些,难道……那是梦?”

    莫清玄一头雾水地坐起,拍了拍脑袋,又说:“真奇怪,我从没有做出那样的梦……好像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可是,我又想不起来了,只记得玻璃上画满了彩色的花纹,非常漂亮。”

    鲜艳夺目的彩绘仍盘旋在他的脑海,久久挥之不去。

    休息室忽然变得安静起来。

    两人都坐在折叠床上,菲尼斯低着头,依然那张忧郁苍白的面孔看不穿他的心事,莫清玄则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愁苦模样,一面眼睛悄悄打量着他,仔细回想之前的事情,恍然大悟:“我刚才躺在你怀里吗?”

    菲尼斯点了点头,“嗯”了声。

    他又问:“不生我的气了?”

    这回,菲尼斯没吭声。

    “你生气跟其他人不大一样,是闷在心里,我要再……嗯,轻薄你,你是不是还生气?”

    菲尼斯瞥他一眼,虽然没吭声,但挪动屁股离远了一点。

    莫清玄却不依不饶地凑上去:“还是我想错了,你那不是生气……其实是,害羞了……”

    菲尼斯那张总是死气沉沉的脸看不出情绪,他只能乱猜,不过,这次似乎猜中了,因为菲尼斯漆黑的眼珠子转了转,嘴唇抿紧了,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莫清玄忍住仰天大笑的冲动,嘴角弯弯,突然靠近,将他逼到床角,看到那漆黑的瞳孔中映有一片明亮的颜色,心下疑惑,直到凑近那两片抿紧的嘴唇,气息交织的刹那,看清楚那其实是一抹清凉的月色。

    他心中微微一荡漾,想说你眼睛的月亮真美,但距离这么近,说白话做什么?所以他张嘴伸出舌尖,在菲尼斯的嘴唇上飞快舔了一下。

    菲尼斯浑身僵硬,更不敢动弹。

    莫清玄得寸进尺,又鼓起一口气吹在菲尼斯的耳朵上,微笑着柔声说:“这里不是办事的地方,等回去了再说。”

    紧接着,他跳下床,一边拽起菲尼斯的胳膊,往外走,推开门见门外围了一圈店员,正尴尬的时候,李停抱着个毛绒大熊挤进来,说:

    “外婆催我们回去。”

    莫清玄却有些犹豫,他想再去鬼屋一趟,想着脑子再受些刺激说不定会做个完整的梦。不过说真的,做梦的过程实在痛苦!莫清玄默默掐了下大腿,一边“嘶嘶”抽气觉得疼,一边决定不干这种蠢事,露出笑脸,点头说:“好,回去吧。”

    游乐园之行到此结束

    三人走出游乐园,坐上公交,这时下午4点不到,公交上人少,李停觉得困,莫清玄将肩膀借出去。

    “你靠着睡会儿,到站我叫你。”

    “嗯,谢谢你。”

    莫清玄扭头对菲尼斯说悄悄话:“你看我跟李停,像不像兄弟周末出来玩儿的?”

    得到菲尼斯一个慢吞吞的点头

    “那你算什么,保镖?保姆?我做了个梦,梦里虽然看不到你的人,但我感觉到你就在那里,离我不远,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一直看着我。嘻嘻,这感觉真不错,以后我当你的保姆,你就当我的保镖怎么样?”

    然后,回应他的是迟疑的似乎有点儿不情愿的沉默。

    “你别不愿意,听我说——”一面嘻嘻笑着,他抻着脖子,下巴搁在菲尼斯的肩膀,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一汪春水,“我惹上麻烦了,本来不想拖你下水,可是对方不依不饶,虽然不知道冲谁来的,当然,冲我来更好,要是冲他们——”

    斜眼瞥肩膀上睡着的李停,语气竟不自觉地多了分撒娇的意思,继续说:“相识一场,我不能不管。你帮我嘛?”

    菲尼斯把脸撇开

    莫清玄就盯着他红透了的耳朵看,看得心痒难耐,忍不住想戳一戳。

    “我一个人不行”

    菲尼斯松口:“帮什么?”

    “嘻嘻——我就知道!”

    莫清玄咧开嘴,喜不自禁,表现得越发得意了。

    “我不瞒你,有人跟踪咱们。等会儿下车分两路走,你带这个傻乎乎的家伙回家,我去应付他们。”

    他觉得自己最近有点儿过分,肆无忌惮地欺负菲尼斯,好像笃定了他不会生气,不过,就算生气,那张少有情绪的脸上也看不出来,全靠猜。再这么纵容下去,莫清玄真怕有一天不知轻重作出非常过分的事情,气得菲尼斯无法忍受,一走了之,留下他悔恨不已。

    那真是太可怜了

    莫清玄同情自己,同时不忘讨好:“菲尼斯,你晚上想吃什么,我都尽量满足。”

    这次,菲尼斯像是反应迟钝似的,歪头顿了一会儿,才犹犹豫豫的不确定地说:“草莓。”

    “这个好说,回来我捎一斤给你,加一盘香蕉。”

    莫清玄笑着,欣然应下,殊不知菲尼斯所说的“草莓”指的可不是吃的草莓啊!

    下了公交,莫清玄独自一人走向菜市场,走到半路,脚步一顿,调头走向一个正在施工的工地,跟工头熟络地打招呼:“胖哥,我明天来搬砖,提前跟你说一声。”

    “行哈——你小子,看病又没钱了?”

    “不看病也没钱呐!”

    他哀叹连连,绕着工地走了一圈,与施工的工人逐个打招呼,又去小厨房蹭了一碗面汤。掌厨的大姐抱怨:“你走了,他们都嫌我炒的菜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