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清玄立即摇头说:“我开玩笑的。我没有,我刚打听到一个很有意思的消息,正拿不定主意,所以来找你们。”

    南国感兴趣地“咦”了一声:“说来听听。”

    菲尼斯仍仰着脖子看他,一动不动,然后慢慢低下头,慢慢说:“我不喜欢这样的玩笑。”

    “我也不喜欢”,他竟一脸认真地点头,表示赞同,“我发誓,菲尼斯,我以后不会再开这样的玩笑。南国可以作证。”

    “啊?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菲尼斯方才满意,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继续看来看去。

    莫清玄突然觉得他好乖,忍不住想伸手摸一摸他的头,哪料手刚伸出去,就见菲尼斯好像身后长了眼睛一样头一歪躲开了。

    南国见状,连忙把自己的脑袋奉献出去:“你要摸么,我的头发很软,很好摸的。”

    他笑脸一僵:“不,不必了。”

    “噢不摸就算了,我也不喜欢别人摸我的头。”

    莫清玄朝李停看了一眼,又问:“你这是送他回家?”

    “要不然呢!总不能放他一个待在医院。这案子说简单还真简单,统统推给‘防卫过当’,因为你当时挺凶的,下手也挺狠的,把人好几个全给凑了,凶器不是许成祯拿的,是手下拿的,所以再大的罪名也有手下顶缸。要是再来个有身份有背景的做担保,许成祯最多拘留半个月。”南国一边叹气,一边说,“昆明啊不,整个云南的警察都水的一匹!别指望真相大白的一天。我估摸着人很快就放出来了。到时候该报仇,报仇,你们——尤其是你,你别看人菲尼斯,他厉害着呢,你反正跑不了。”

    莫清玄收回目光,淡淡说:“我也没想跑,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足够了。”

    “足够……足够什么?”

    他看向站在阴影里的少年,突然问:“黎阳,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南国就是从黎阳过来的,听到一愣,立即反应过来:“你跟我回黎阳?”

    “有此打算”

    “哈哈哈哈哈哈哈——”南国突然一连串爆笑,“我本来还发愁怎么诓你去黎阳,这样好了,省得我编排那些话骗你似的。”

    三人一同送李停回家。这一路上,李停不大说话,低着头默默跟在后头,听他们聊天。南国故意问得很大声:“你还没说你打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似乎生怕跟在身后的李停听不到

    莫清玄懒得计较他这种幼稚的行为,说:“老太太宣布死亡没多久,有个年轻人出现在急诊室外,打听她的事情。据值班的护士回忆,那可是个非常帅气、非常冷酷的男人,让她见了一面,久久不忘呐。”

    “那肯定是个年纪不大没结婚的女护士,见了帅哥发花痴,这又怎么,难道你嫉妒?”南国嘻嘻一笑,表情乖乖顺顺,像只听懂人话的兔子正在讨主子的欢心,“真不用啊~依我看,你长得才真帅气,小女生见了得个个发花痴。”

    莫清玄含笑,问:“那人是谁?”

    “啊?”他发傻,“什么,谁?你在说谁?”

    菲尼斯替他回答:“沈荼。”

    “卧槽你这个人,不会说话能不能别说话!什么沈荼,人都没见着你凭什么说人家沈荼?!人家当初救你也出了力的,泼猴,你别如今发达了,就翻脸不认人!”

    菲尼斯受了委屈,转头看莫清玄。

    莫清玄当即冷笑:“怎么,为什么不能说,难道就因为你们当初救过菲尼斯,就能挟恩求报了是不是?还有,南国,你喊谁‘泼猴’呢,你自己在这儿上窜下跳说个不停,杂耍一样,你再喊一声‘泼猴’,听一听到底是喊谁?”

    劈头盖脸一通数落,南国呆呆呆呆~~

    他又面向菲尼斯,问:“沈荼是谁?”

    菲尼斯立即回答:“他的身份很复杂,不知道怎么说。”

    “那我问你,沈荼跟苏长青,跟他——”莫清玄指着南国,问,“关系好么?”

    这回,菲尼斯回答飞快:“非常好。他们是室友,沈荼最亲近苏长青,为苏长青做了很多事情,其中就有唔——”

    嘴巴突然被扑上来的南国捂住

    南国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挤出来:“这些不该说的,你就别说了呗!”

    “嗳~”

    莫清玄顿时像发现了新大陆,兴致勃勃,一脸向往:“原来你们是室友啊,真好,我突然有点儿羡慕苏长青了。我现在觉得我要是苏长青,有你们这些朋友,其实也不错。”

    这是他第一次谈起自己的身份,且没有表现出抗拒。

    南国稍稍惊讶:“我一直不明白,你怎么就是不肯承认自己‘苏长青’的身份。”

    “可能是因为我有过被错认为其他人的经历吧。那个过程,实在是——”他斟酌了下,用了一个形容:“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那段经历,南国不知道,所以表现出十分迷茫:“啊?我错过了什么?”

    “没什么,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莫清玄一笔带过,送李停回家,嘱咐他:“这几天待在家里,别让陌生人进门。”

    南国问:“你不是住在这里,你去哪里?”

    随即想到,张老太的死与莫清玄脱不了干系。李停能安安静静地不找莫清玄的麻烦,不让莫清玄担责任,已经算作宽宏大量,要是再共处一室,整天面对着害死外婆的那张脸,保不住会逼成失心疯。

    “那要不,你跟我走?”

    “不了”,莫清玄语气平淡地拒绝说,“我另有打算。”

    这期间,李停一直没有吭声,也不抬头看他,直到莫清玄、菲尼斯跟南国三人离开,他“嘭”一下甩上门,扭头冲进莫清玄的房间,将床上的被褥一卷,衣柜里不多的衣服统统丢到地上,抽屉里装药的塑料袋也被翻出来,大大小小的药片胶囊撒了一地,然后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发呆。

    又过了一会儿,他回到房间,见一地狼籍,取来扫帚簸萁抹布,开始打扫卫生。这一忙直到晚上,未进食,可他像感受不到饥饿,看着窗外星光洒满一尘不染的房间,一条漆黑的影子拉长在雪白的墙壁上静止不动,突然间愣了一愣,心神恍惚。呆愣许久,走回昏暗又安静的客厅,周围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吸声。

    这时,“咚咚咚”——响起敲门声,李停急忙跑去开门,但一室昏暗看不清楚脚下,不小心绊了一跤,他才想起开灯,房间登时一片明晃晃的耀眼的白光。他一边遮住不适应的眼睛,边踉跄着跑去开门,然后看到站在门外的高大身影,眼中期冀的光芒逐渐黯淡下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