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你长得太乖了,每次看到你,都想捏一捏你的脸,塞你一把糖,听你喊我一声‘哥哥’。”

    娃娃脸不爽:“长得嫩怪我喽!跟个金刚芭比似的,我照镜子自己都觉得奇怪。”

    “我觉得很可爱呐~让人见了就想,嗯,就有一种冲动。”

    “什么冲动?”

    “按进怀里,摸摸你的头、捏捏你的脸。”

    南国怒:“卧槽——还让你摸让你捏,你咋不撸毛呢?!要不要我干脆拎一只猫过来让你抱怀里撸|个够?”

    莫清玄尴尬笑

    ……

    大半夜,李停被李长盛接走了,俗话说虎毒不食子,他们是亲父子,所以莫清玄并不担心他的安危。但他终究不放心,一来李停私生子的身份,到那个家里,左右少不了谩骂排挤;二来,张老太的态度耐人琢磨,她是个精明的人,临终前还摆了他一道,教他照顾李停。讲道理,父子关系更为亲近,可老太太看上去却不怎么信任李长盛。

    许成祯是李长盛的人,却光明正大地进了张老太的家门,这么一想,呵!莫清玄佩服得五体投地,忍不住赞叹说:“都是人精,算计起人来一套接一套,我要笨点儿还钻不出来。”

    南国则手舞足蹈:“这可太好了,李停走了,我就不用睡网吧守着他了!咱们也撤吧,去开房,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吓得他冒虚汗,装作若无其事地请教:“有意义的事情指什么?”

    一旦发觉不对劲,立马——撤!

    “也没什么呀,就是聊一聊那些过去的事。”

    “这样啊,我觉得网费不能浪费,明天或者后天有空了再聊。”然后他精神振奋,突然对游戏表现出非同一般的热情,神采奕奕,双眼灼灼,脸上若有光,说:“排位吧!”

    菲尼斯、南国眨了眨眼睛,皆茫然:“啊?”

    “他们总骂我黑铁,好像黑铁是个挺丢人的段位,所以我想上个黄铜。我邀请你们了!”

    “嗯,看见了。”南国内心:黄铜也很丢人啊~

    菲尼斯沉默半晌,忽然说:“你开心就好。”

    如此颓废地过了几日,莫清玄整日不见人影,南国与菲尼斯相处的时间反而更多。南国日渐烦躁,心事重重,一边失望于莫清玄的疏远,一边因为找不到沈荼而担惊受怕,秦歌又时不时催他回去,三重打击之下,鼓鼓的娃娃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削瘦。

    菲尼斯不会安慰人,却偏偏多嘴:“沈荼手上的人命不差这一条。李停死了,这里就没有事绊住莫清玄的脚,他能立刻跟你回去。”

    “我是警察。”南国义正言辞,垂着眸子,掩住落寞地说,“他已经做错了一回,不能再任由他下去。要不然,也没脸见苏长青了。”

    “苏长青要是知道这一切的事情都是因为他,会感激,还是生气?”

    “苏长青会生气,很生气!以我对他的了解,他那个人有着丰富且敏感的内心,从小到大所接触到的是这个世界上美好的一面,所以他相信人性是善良的,世间是正义的,认为恶有恶报,坏人做坏事就会受到惩罚,杀人就要偿命,可是他兄长的死打破了这个认知,令他一度陷入惶恐。没过多久苏长青的母亲去世,当天晚上,他收拾好行李,一声不吭地去了楼顶,六楼。”

    菲尼斯微微一怔,表情不再阴郁麻木,而是露出明显的惊讶,黑漆漆的瞳孔转向南国,听他继续说。

    “当时,讲真,我跟秦歌都要吓死了,扶他回宿舍的时候,我腿都是软的。也就是那晚,苏长青说他要去当警察,因为经历过绝望,那一刻但凡有一个人能站出来回应他的诉求,他也不至于那么痛苦,所以,他说,他想当站出来的那个人。他选择像他父亲那样,当一名锄强扶弱的警察。”

    菲尼斯张开嘴唇,说:“苏长青是军人。”

    “对,我是后来才知道的。搞笑的是,我那时候已经是个见习警察,哈哈哈不瞒你说我大学毕了业打算当程序员,一想到苏长青,觉得当警察也不错,刚好有贵人引荐。”南国摸了摸自己的脸,勉强笑了笑,然后轻轻“嘻~”了一声,语气变得坚定,“当初听到张婷一家烧死的消息,尽管他们都在怀疑苏长青,但我很清楚,我知道,苏长青不会那么做,也不屑做杀人复仇的事情。”

    “李长盛以为苏长青是杀人凶手,实际上沈荼才是。”

    “——啊呸!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南国气鼓鼓,双手抱胸,靠在沙发上怒目圆瞪,“再说了,你也没有证据。这个事情都过去好几年了,当时处理的结果是煤气泄露引发的火灾,是一场意外。显然李长盛不这么想,知道苏长青活了,立马派人过来给妹妹报仇,给小情人儿报仇。”

    菲尼斯接道:“是张老太告的密。”

    “可能……她想利用李长盛杀掉莫清玄,替女儿报仇,可惜被识破,最后关头幡然悔悟,终于知道李长盛靠不住,决定弃暗投明,所以替莫清玄挡了一刀,不想一刀致命,临终托孤,实在令人唏嘘。也是可怜人呐。”

    南国突然开始同情那个老太太了,张婷一人作孽,连累全家,除了李停,其他有关系的都不得善终,真他娘的报应!

    菲尼斯闻言,沉吟片刻,略作思考。这在南国看来,就是平常的反应迟钝。

    过了好一会儿,菲尼斯才慢吞吞说:“还有一种可能性,张老太告密不是为了杀莫清玄,是让李长盛跟莫清玄斗,她好坐收渔利。目前情况来看,李停是最大的受益者。”

    他愁,想到那张干净乖顺的小兔子一样惹人怜爱的面庞,不禁叹气:“兴许你说的对。可现在李停不是跟他爹走了,以后保不准养成跟许成祯那样疯狂的复仇者。”

    实在可惜,这么想着,又一声叹气:还不如跟着莫清玄走。

    菲尼斯又摇头,说:“李停私生子的身份,就注定了李长盛不会善待他。张老太就是看透了这一点,才会寄希望于莫清玄。”

    南国一琢磨,也对,她要是信任李长盛,也不至于这么多年不联系,一个老人带孩子也不容易。

    紧接着,菲尼斯那两只硕大的眼珠缓缓转向挂在墙上的钟表,盯着“滴答滴答”移动的指针,忽然说道:

    “已经3点了,还没有莫清玄的消息。”

    窗外烈阳毒辣,刚过12点半,天空一片炽热的赤黄色。眼前高楼好像在炙烤中变了形状,变得歪歪扭扭,下一刻就轰然倒塌,将他彻底掩埋进暗无天日的深渊。

    莫清玄在李长盛住的酒店门口蹲了一天,腿酸,摇摇晃晃地站起,想去超市买一根雪糕舔。没走出多远,口袋里的手机嗡嗡振动,他以为是南国催他回去,可滑开手机,显示是:李停

    心头“砰!”一跳,忙点开短信,眉头不禁慢慢皱起。但他神色坚定,眼神坦荡,扯唇一笑道:

    “鸿门宴么,李长盛教你的?”

    第48章 早慧

    艳阳天,忽吹来一阵冷风,天空耀眼的光辉逐渐黯淡下去。莫清玄仰头看天上流动的云,停顿了片刻,才迈开步子走进一家荒废很长时间的工厂。院子里齐腰高的杂草丛生,石灰墙剥落露出里面异常鲜艳的红砖,他不知道李停怎么找到这个偏僻荒凉的地方,树影重重,极容易藏身。

    推开厂房铁锈的大门,迎面扬起一阵飞尘,明亮耀眼的阳光下一个纤瘦的校服少年站在窗前,低着头,侧脸如雪一样苍白,身后是堆放在墙角生满了蛛网的废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