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是古香古色的宅院,遥远天边是郁郁葱葱的参天古树,在秋风中如同涌动的波涛一样滚滚而来,气势相当澎湃。莫清玄搬动椅子坐到门口,说:

    “小沈,你过来。我们一边儿看那风景,心平气和地说会儿话好吗?”

    却见沈荼脸色陡然一寒,冰冷的声音问:“你叫我什么?”

    他几乎瞬间反应过来,脸色转为尴尬:“抱歉,是我唐突了。沈先生。”

    这一下,沈荼脸色看上去更可怕了。吓得莫清玄心慌,但更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喊出“小沈”这样亲昵的称呼。可是喊都已经喊出来了,难道还能咽回去?只能硬着头皮,再三说:“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这么喊你。就喊‘沈荼’可以么?”

    然而,沈荼脸色没有丝毫缓和的意思,反而越发阴沉,瞪他的眼神非常锋利又极其寒冷。

    莫清玄在这种目光的注视下全身逐渐失去温度,手脚冰凉,靠在椅子上无声叹了一口气,突然间不想再说话。没过多久,他接到秦歌的电话。秦歌的声音听上去比他还要无力些,先是一声叹气,直叹得百转千回荡气回肠,才幽幽问道:

    “你在哪里?”

    “我在外面,你……今天周末,你还在医院吗?忙不忙,我正有事要去找你。”

    “我在医院,你来找我吧。中午一起吃个饭。”

    “好的”

    挂了电话,莫清玄正要走,忽然见沈荼拦在他面前,脸色陡然阴沉,提问:“是谁?”

    他说:“是秦歌。”

    “找你什么事?”

    “我不知道,但听他的声音……有点儿不对劲,所以我过去看看。”

    “我也去!”

    “别,这不太好吧”,莫清玄委婉地说,“他单给我打电话,不给其他人打,应该就是希望我……一个去的意思。”

    沈荼一愣,凌厉的五官突然黯淡下去,竟然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受伤。

    莫清玄趁机开溜,心想不关我事不关我事。

    打车太贵,一元公交最佳。急匆匆赶到医院,他意外看到一个侧影气质颇有古韵的男人堵在秦歌的办公室门口,里面传出一个柔软婉转的女音,但听在耳朵莫名有种高傲之感。

    莫清玄心惊,早就听闻医患关系紧张,秦歌这是被找茬了?那要不要报警?南国就是警察,要不通知他来?左右想了很多,还是决定上前问清楚状况。

    堵在门口的男人似有所感,突然回过头,只见眉眼清朗涓涓,远山黛柳叶眉,灵韵古质,轻轻一笑矜持娟秀,让他看惯了庸脂俗粉的眼睛禁不住水洗一亮。

    他,这,应该不是医闹来的……吧?

    男人已看过来,不确定地问:“苏长青?”

    莫清玄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干脆不回应。

    “好久不见。你忘记我了么,我是微子启,大学曾经见过的。”

    然后冲他伸出手,显而易见,握手的意思。可他内心越发感到窘迫,不握,显得不礼貌,可一旦握上,不就默认了他正是苏长青?

    正在这时,办公室传出一个冷笑的声音:“他连南国都不记得,哪儿还记得你?”

    意思是:你算哪根葱?

    莫清玄头冒冷汗,心想秦歌这是吃□□了,突然变这么暴躁?

    这时,那个高傲的女音又笑着说:“秦医生,气大伤身,好自珍重啊~”

    秦歌依旧冷笑:“我长命百岁。”

    莫清玄探头进去,见一妙龄女孩儿坐在病床上,正在打点滴;秦歌坐在一旁,低着头,当着病人的面正大光明地玩手机。相隔几米远——目测是这间办公室的最大距离,背对的两人之间涌出浓烈的鼻子一嗅就胆颤心惊的□□味。

    “他们,有仇?”

    微子启摇头:“我也不知道。依依和秦歌一见面就这个样子。”

    秦歌听到莫清玄的声音,立即看向门外,说:“过来!”

    莫清玄刚迈出腿,就见微子启眼巴巴走了过去,问:“怎么了?”

    秦歌声音更气:“不是喊你!莫清玄,你过来。”

    女孩儿更气,险些从病床上跳起来:“你凶什么?!这里三个人,你不喊名字,谁知道你叫谁?”

    “……”

    莫清玄走过去,一脸迷茫:“这位是……?”

    “子启的未婚妻”

    “我的女朋友”

    莫清玄更迷惑了,再问:“是女朋友还是未婚妻?”

    杨柳依忽然噤声

    微子启抿了抿嘴唇,像是下了某种决定一样,眼神突然变得坚定,凝视着秦歌素白薄凉的侧脸,说:“杨柳依是我的女朋友。但是下个月,我们会订婚。”

    秦歌终于不看手机,抬头瞥了吊瓶一眼,不太在意地回以两个字:“恭喜!”

    内心:桀桀怪笑,莫清玄不知怎么,兴起恶趣味:“订婚而已,又不是结婚。”

    三人齐齐看他:“……?”

    他一脸淡定,继续:“结婚也没关系,又不是不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