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荼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面色潮红,一身酒气,嘴角上扬道:“那不是我家。我早离开那里了,一直住在意大利。那里漫山遍野盛开着雏菊,山谷的风吹过,像回荡在山谷里的悠扬的歌声。”

    “你很喜欢那里?”

    “你也会喜欢的。”

    莫清玄呵呵笑:“看来那是个正确的决定。”

    沈荼像是反应很迟钝地扭向他,歪头想了一会儿,斜眉长眼染上了烟水气,看着不再凌厉,反而有种孩童一样的懵懵懂懂。

    莫清玄也是如此,呵呵笑着,看着不太清醒的样子,继续说:“亚莲他对你一定很好,你才视他为家人。我原先一直思考没经你的同意就替你做出决定,会不会太霸道了些,现在看来,当时……我没有做错。”

    沈荼接他的话问下去:“即便我离开了你,你也不后悔吗?”

    “没有离开……”

    莫清玄双眼眯成月牙儿,有着小得意,声音放得很低、很轻,说:“总有再见面的那一天。”

    一旁争执不休的南国被面冷心冷的秦歌数落到心态爆炸,几乎要抱头为微子启痛苦:“你蛮横你霸道你不讲道理!微子启他蠢,你又犟,能走到一块儿才活见鬼了!——我不管啦!你们爱咋地咋地,我还落得个清闲!”

    秦歌冷笑:“哼,你自己的感情都一团糟,还好意思管我。”

    “——我哪有!我没有!”

    南国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突然听到娓娓轻淡的笑声,下意识看过去,只见莫清玄、沈荼不知怎地竟依偎在一起,头抵着头说悄悄话,沈荼时不时歪头想,像是觉得哪里不对,又想不到哪里不对的样子,所以眉眼间有几分似是而非的疑惑。

    南国也疑惑:“你俩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秦歌淡淡道:“他们醉了。”

    “他们喝了多少,这是把白酒当白开水喝了?”

    沈荼却慢腾腾抬起头,两眼恍惚,但态度坚决:“我没有醉!我很清醒!”

    南国:“……”

    “莫清玄你呢?”

    “……欸,你问我吗?”他看上去勉强正常,眼里噙着笑,眼神十分温柔,“我大概是醉了,看你们晕晕乎乎的。头……很重,嗓子有些干,可能这里太闷了,我出去走走。”

    大学期间,苏长青滴酒不沾,所以他们也不知道莫清玄的酒量。

    沈荼沾酒就醉,一醉就睡。这时已经开始犯迷糊,抱住莫清玄的胳膊,连连呓语:“……不走,没有醉,终于,再一次,见到了……”

    打架的眼皮不知不觉合上,很快就呼呼大睡。

    莫清玄则抽回自己的胳膊,揉了揉,一边揉着脑袋站起来,眉头微皱,表情略显严肃。

    秦歌问他:“头很疼?”

    他点头:“还好,有一点儿……”

    然后摇摇摆摆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包厢外

    空气清新冷冽,摇摆中,他觉得头疼缓解了少许,但莫名觉得很累,身体很重。莫清玄靠在墙上喘了一会儿气,这时有侍者过来,询问:

    “先生,您看上去脸色很不好。我扶您去房间休息吧?”

    “不,我没事,我找张阳玉,他在哪里?”

    “张先生已经走了”

    “……这样,么……”

    他掏出手机,果然见一条不知名的短信,表情凝滞了片刻突然变得肃淡起来,紧接着手机收进口袋,他推开侍者,声音听着冷冷淡淡:“我约了人,正要去打招呼。你别拦我的路。”

    同时脸色慢慢褪去了酡红,显出几分冷静的素淡。

    银色空间的长廊里,那扇紧闭的雕着蔷薇花枝的青玉质地品味不俗的房门映出一个逐渐靠近的身影。他曲起手指敲了敲门,“叮叮咚咚”十分悦耳,等待许久,没有得到回应,他又按门铃,这时房门拉开了一条缝隙,一个妆容美丽的女人朝外窥了一眼,娇滴滴的一声“哼~”飘出来,门缝又立即合上。

    却不料,“嘭——!!”一声巨大的声响,整扇门被一股野蛮无礼的力量突然踹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女秘书被这股力量直接掀飞,尖叫的声音陡然拔高一个弯儿。一室的说说笑笑戛然而止,沙发上、赌桌前,喝酒的人、打牌的人,齐齐抬头看向门口。

    其中有那样一双眼睛黑沉沉的,仿佛一池平静的湖水受到惊动荡起涟漪,转而掀起了万丈波澜。甚至,湖底深处潜伏着更为危险又血腥的气息,将一切企图打扰它平静的人撕碎,吞入腹中。

    可是,视线停在那个人都身上,贪婪,又仿佛十分温柔。

    “——哪来的小子敢在这里撒野?”

    沉默之后,所有的肮脏与污秽无所遁形。

    只见衬衣黑裤的莫清玄好整以暇地斜倚着门,脸颊微微泛红,眸子湿润,正笑吟吟地看着他们,挥了挥手极为平静地打招呼说:

    “我啊~看见熟人,就忍不住过来打个招呼。”

    目光一一扫过摔在地上爬起来的女秘书、沙发上消瘦阴沉的菲尼斯,与坐在他身旁双眼呆滞的平凡面孔。一寸寸目光再移向丢在角落面颊潮红神色痛苦的言行一,最终定在簇拥在赌桌上洗牌的刘总身上,笑意更深地说: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第59章 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