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他笃定地说完,江锋心里头立即有了不好的预感……是怎么回事?不禁沉思中。凌霄看他不说话,便单方面认为他默许了,上前一步牵他的手,可还没碰到指甲皮儿,忽然听到——“轰!!”几乎将屋顶掀飞的爆炸声。

    吓得凌霄一激灵,像受惊的疯狗一样窜上江锋的后背,露出小半张脸急慌慌地问: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哪位道友在炼丹???”

    下一刻,前院一扇门“呼啦”一下踹开,黑烟滚滚中出来一个灰头土脸的少年。

    少年一脸炭黑,像个莫得感情的杀手,嘴皮子一动,吐出生冷的几个字:“谁会做饭?”

    真真是歪打正着!被踩着月光走过来的贪狼一眼瞧见,根本来不及躲藏的凌霄、江锋:“……”

    半夜饥肠辘辘的少年爬起来觅食,费了老大劲,搜罗到两包方便面、一把晒干的萝卜缨子,倒水、开火,等水开的工夫,它它它——煤气罐不知道哪儿出毛病,居然它妈炸了!!!

    ——炸了!

    少年盯着那不断拔高的火焰,面无表情,心有戚戚然。

    姗姗来迟的贪狼看到这一幕,不知怎么,没忍住,嘴角裂开“噗”——笑出来。

    少年回头:“你在笑什么?”

    贪狼笑脸从容,说:“嘻~我刚想到了一个很久以前的笑话,觉得特别好笑。”

    半个小时后,贪狼的房间弥漫着烤面包的麦香气息。私人订制的深夜食堂开张,只可惜:

    “我想吃饭——”

    左手面包、右手热牛奶狼吐虎咽的少年仍然不满足,口齿不清,反客为主地指使坦领,“面条米饭都可以,面包牛奶只能算是零食。”

    那日被莫清玄之死吓得魂飞魄散,竟然直接昏厥过去的少年郑厄,郑家派人到处找,可怎么也没想到是被贪狼捡了回去,而且丧心病狂地当宠物一样饲养了起来。

    不过郑厄一点儿也没有当宠物的自觉,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吃有吃相,姿态端正,目不斜视,但看待贪狼露出的嘴脸十分清高,一副“吾不与尔同流合污”的玉质高洁。

    这在常人看来,嗐,是出淤泥而不染的圣母白莲花,是清纯不做作的绿茶婊,总之,是不被称赞反而冷嘲热讽的存在。不过,贪狼居然很吃这一套,看郑厄的眼神充满了深刻、贪婪又含着某些隐晦不明的意味。

    别的稍微清醒了一点儿的都能看出来,当然,眼瞎的不算。郑厄虽然清醒,奈何眼睛有点儿瞎,没有一点儿被猎人盯上的自觉,好吃好喝,但对贪狼的厨艺实在不敢恭维。

    他自认为是有饭吃就能活的十分好养活的那一类,但前提要有饭,中国传统的带汤水的热乎乎的饭。可是,贪狼只会做面包牛奶、牛奶面包,乳酪换个草莓味儿就算改善生活了,这让郑厄异常不满,十分嫌弃,冷冷质问他:

    “你是不是想饿死我?”

    贪狼回他无奈的表情,并且乐在其中。

    到今天,实在忍无可忍了!郑厄忍住掀桌的冲动,怒声道:

    “贪狼,你什么时候放我走?”

    贪狼手托腮,兴致盎然地说:“我又没有关着你。相反,我一直很考虑的感受,担心你整天待在寨子里会觉得闷,特意带你出来玩;小孩子正在长身体的阶段,所以我每天变着口味伺候你吃喝;谁欺负你,我替你报仇。你我这样主仆一般的相处,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吗?”

    郑厄皱起眉头,像打量一个不可思议的怪物:“你对每个人都这样?”

    “只对你,”贪狼一脸宠溺地凝视着郑厄,深情款款,柔情似水。

    郑厄登时恶寒不已,十分嫌弃:“你是不是有病?”

    贪狼立即反问:“你这么评价别人对你的好意?”

    “……”

    瞬间被噎了一口,让郑厄满肚子的火不知道怎么发泄出去,抓心挠肝地难受。然而感情迟钝如郑厄,只感觉到了浑身不自在,明知道贪狼对他另有所图,可拿他无可奈何,又不想妥协,种种复杂的情绪让他剪不断理还乱,于是逃避一样下意识地想远离贪狼,不想再产生纠葛。

    郑厄不禁微叹,说:“你抓了我也没有用,我在郑家不受重视,郑老爷不会因为我就受你威胁的。”

    贪狼从容宠溺的笑脸顿时僵住,醇厚性感的声音蓦地低沉下去,仿佛有一种危险的气息从他身上瞬间迸发出来,道:“抓,抓你,为了要挟郑老爷,你是这么认为的吗?”

    郑厄坦言道:“如果不是,那为什么不放我走?你要真的问心无愧,就不该留我在这里。”

    贪狼却声音逐字沉重:“那如果有愧呢?”

    “哼——你承认了,承受对我有企图。你个卑鄙的不择手段的小人,对我、对郑家究竟有什么目的?!”

    郑厄一副“你终于承认了”的痛惜表情,对近在咫尺的危机视而不见,吃光了面包、喝完了牛奶,用手背抹干净嘴,正要爬上床睡觉,突然脊梁骨涌上一股战栗的冷风,回头间一条挥舞过来的手臂像猛虎下山的利爪一样落在他单薄显得瘦弱的肩膀上,骇人的力道几乎将少年的肩膀撕扯下。

    紧接着,细瘦但并不柔软的手腕被牢牢锁住,身体不由自主地贴向贪狼的胸膛。只见那双孤狼一样的瞳孔里一股强烈、热辣到呼之欲出的感情死死锁在郑厄端庄严肃的面孔上,鼻端喷出十分火热的甚至让郑厄的后颈燃烧一样的滚烫气息,身体不禁一颤。

    这终于让郑厄感觉到危险。更何况,郑厄的反应何其快,在手腕被扣住的刹那,竟然蛮力拧断自己的手腕,只听“咔嚓”一下骨骼拧断的脆响,同时矮下身去,如同抖肩膀一样细微的动作,便将自己的肩膀从贪狼的利爪中抽了出去。

    因为他少年体型,动作出手流畅又十分敏捷,竟从贪狼的怀里脱身,且毫发未损。不仅如此,郑厄对贪狼挟持人的动作、使的力道把握得精准不差,并且面对这样的局面多回,才能有如此娴熟脱身的反应。

    郑厄又“咔”一声接上,揉了揉手腕,抬头平静地说:“想打架的话,我随时奉陪。搞背后偷袭这一套,我会看不起你的。”

    贪狼眼中的火焰更甚,然而下一刻门外脚步声响起,紧接着是一长串急促的敲门声。

    “什么事?”他几乎怒吼地问道。

    很快门外的声音回答:

    “那个日本娘们儿死了”

    第86章 朋友

    柳川芳泽的那把刀,插进了他自己女人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