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营地这边有小店可以借烤炉。张岩借了个炉子又买了煤,两个人就在帐篷不远处开始烧烤。

    张岩带了一大堆串,什么鸡牛羊猪,每样都来一点,还有蘑菇茄子土豆片。

    太阳被山峰遮挡, 流水带来山风习习, 吹走了夏末秋初的燥热, 溪谷里一片清凉,真是惬意极了。

    张岩一边往烤串上撒椒盐,一边一脸骄傲地对贺兰玦说:“你是不是以前没有吃过烤串?我跟你讲,这个特别好吃,我烤串的手艺可是杠杠的。”

    贺兰玦默默点点头。凡人的食物再好吃,也终究是凡人的食物,不过既然张岩那么高兴,顺着他又何尝不可。

    张岩见他点头,更来劲了,翻动着手上的烤串,又不知道哪里弄来了报纸当做小扇子给烤炉扇风,动作娴熟得跟小白帽似的。

    张岩献宝似的把一串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的羊肉串递给贺兰玦,“快尝尝我的手艺!”

    “老张!”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张岩以为在叫别人,没往心里去,没成想下一秒一只手就搭在了他肩头上:“老张,你这太不够意思了啊!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啊!”

    张岩转头一看,哟,好死不死的竟然是损友老白。

    老白大名白静泽,张岩大学时期的室友,狐朋狗友第一号,人如其名,白白净净,戴着无框眼镜,看着一副斯文败类小白脸的样子,不过他要真是表里如一,和张岩也肯定混不到一块去。大二不顾众人劝阻毅然转专业去了医学院,目前八年制博士在读。

    他和老白也是贫惯了的,立刻怼了回去:“哭什么哭,你哭一个给我看看?”

    “哟,长本事了啊,最近电话不接,吃鸡不来,跟人间蒸发似的,还不许我说两句?”

    张岩暗暗瞟了眼贺兰玦的脸色,辩解道:“我这是临时找了份工作,最近太忙。”

    老白放开他,拿起羊肉串咬了一口,露出一脸的陶醉神情:“别说,你这烤串的手艺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太好吃了。”

    “那是。”张岩一遇见死党,嘴巴就贫了起来。

    一边的贺兰玦挑着眉,默默地看着勾肩搭背的两个人,就算戴着墨镜,一股“我很不爽”的气息也幽幽透了过来。

    老白用手肘戳了戳张岩,自以为是地给他使了个眼色:“不给我介绍一下?”

    张岩哭笑不得,怎么给他介绍,这是贺兰玦,我前世的道侣,还是这是我老板方谦,职业是明星?说出去人人都得以为他是神经病。

    “这是贺兰玦。”张岩想了想,还是用了贺兰玦的本名,老白不太关注娱乐圈,方谦的脸他不一定能认出来。

    “贺兰玦,这是我好哥们,白静泽。”

    “抱歉。 刚才让你见笑了,老张跟我比较爱开玩笑。”老白正色道,恢复他斯文败类的假象,对着贺兰玦伸出手。

    贺兰玦虽然和老白握了手,却依旧面无表情。

    老白收回手悄悄在张岩耳边道:“你朋友是不是不高兴,怎么一个表情都没有?”

    张岩连忙打圆场:“他这人天生就是面瘫,你别往心里去。”

    老白了然地点点头。

    张岩又问:“今天又不是周末,你怎么会在这?导师那边不用报到?”

    “那什么,”老白嘿嘿一笑,“我女朋友这两天来看我,翘了班陪她过来。”老白和女朋友异地两年多了,经常你去看我我去看你的,两个人一个博士在读,一个工作繁忙,也是够辛苦的。

    “你女朋友在啊?”张岩一听,感觉要坏菜,老白的女朋友黄瑛他也认识,为了查老白的岗还加了他微博,弄得他都不敢随便发他跟朋友出去浪的状态,怕老白躺枪。

    他女朋友平常挺喜欢娱乐圈各位小鲜肉的。被粉丝认出来就算了,被熟人认出来可不太好。

    “对啊。她刚上厕所去了。”老白说着,下意识地看向那个方向,“说曹操曹操就到。她看到我了。我在这——”老白朝女友招手示意。

    张岩紧张地挡在贺兰玦面前,但转念又一想,挡得住一时挡不住一世,连忙给贺兰玦使眼色要他别说话。

    老白兴奋地对走过来的女友说:“ 亲爱的, 你说巧不巧?老张也在。我们正好可以一起野营。”

    黄瑛笑着和张岩打完招呼,目光便一直停留在沉默的贺兰玦身上,贺兰玦戴着眼镜帽子,只有下半张脸露在外面,但笔挺的鼻梁,漂亮的嘴唇还有完美的下颌曲线却让她觉得无比熟悉。

    真是太像方谦了。黄瑛眼里露出几分狐疑,想要问却怕失礼。

    老白一看女友在打量贺兰玦,忙给他们介绍说:“这是贺兰玦,张岩的朋友。”

    黄瑛眼里的犹疑这才消去了,笑道:“你好,我是黄瑛。”

    贺兰玦只是冷冷地点点头。

    黄瑛追问道:“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像一个人?”

    张岩连忙挡在他们中间:“那什么,帅哥都是相似的!不要纠结这种无谓的问题了。”

    “撸串啊,再不吃都焦了。”张岩给他们一人发了一串,堵住所有人的嘴巴。

    贺兰玦也不说话,始终一个人慢条斯理地吃着张岩给他的烤串,哪怕是吃羊肉串这这接地气的食物,他吃起来也极其优雅,和其他人格格不入。

    黄瑛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贺兰玦身上,这身形,这面部轮廓,和方谦也太像了一点。

    但她好几次想让他摘下墨镜,都被那一身冰冷的气场给冻得开不了口。

    是自己多心了吧。黄瑛想着,方谦明明是个非常随和的人。

    没过多久,导师一个电话又把老白召唤走了。

    张岩总算松了一口气。 宿营地里人虽然少,但要是贺兰玦被认出来造成骚动就不好了。

    太阳西下,阴影像巨鸟的羽翼一般悄然落在了溪谷里。露营的人三三两两地支起篝火。

    张岩和贺兰玦收拾了餐具,把炉子还了回去。

    肚子吃饱了以后,人也开始懒散起来,张岩找了个溪边的僻静地,在地上铺了块超大的野餐巾,再从贺兰玦的背包里掏出两罐青岛啤酒,扔了一瓶给贺兰玦,然后拍拍身边的空地,示意他坐到自己的身边。

    “看到没有?”他指了指啤酒罐子,“小罐的才是青岛灌装的,要和正宗可别买大罐的。”然后“啪”地打开盖子,咕噜咕噜喝了半罐,露出一种餍足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