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镇虽说是个小镇子,其实比村子也大不了多少,一条街道从头到尾,商店后面就是民居。

    这个点街上早就没什么人了,两个人找到派出所,里面只有一个还在打盹的中年警察。

    李镇是个太平的小镇,身为人民警察的老顾处理的也多是邻里间鸡毛蒜皮的小事,当派出所的门被这两个满头鲜血的人推开时,老顾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或者是做了噩梦。

    但他很快明白过来,眼前的这两个人并不是他的幻觉,瞌睡虫一下子跑了老远,他从座位后站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甄文正想回答,却被方谦一把按住:“我们来的路上发生了车祸。”

    “车祸?在哪里?就你们两个?还有别人吗?”

    “还有四个人……”青年的声音低了下去,“都没有生还,只有我们两个。”

    警察的脸色一下子黯了下去:“啊……”

    “这里有电话或者手机吗?”

    “有的……”老顾还有点恍惚。

    “能借我一下吗?”

    “好,好……”老顾指了指面前的座机,“先坐一下吧,我得向上级报备一下。”

    就在这时,温度忽然开始急剧降低,一阵寒风从纱窗里穿了进来,里面的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颤。

    派出所面前的空地忽然多了许多重重叠叠的黑影,远远看着,仿佛无数条黑色的蛇在地上交缠游动。

    “怎、怎么回事?”老顾问了一句,眼前发生的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但已经经历过的方谦和甄文已经意识到——是它们来了。

    第84章

    自己能在那么剧烈的撞击中安然无恙,绝对不是偶然。

    方谦立刻问道:“贺兰玦,刚刚是不是你保护了我?”

    “是。”

    方谦暗暗握紧拳头:“究竟是谁想要杀我?为什么对我穷追不舍?我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

    贺兰玦沉默了一秒,就在方谦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男人的声音却再次响起:“我不知道追杀你的人是谁,至于原因……”

    方谦的呼吸也随着他的停顿而止息。

    “……大概是因为、你是我缺失的一魂一魄。”

    方谦猛地一惊:“什么意思?!”

    他早就知道凡人有魂魄,但寻常人三魂七魄缺了任何一个都会出现严重问题,怎么可能他只有一魂一魄却健全地活到了现在,“你骗我,不可能……不可能!”

    贺兰玦只是沉默着,没有反驳。

    方谦扶住桌子才没有让自己倒下去。所以那些梦,就是他的记忆,所以贺兰玦才会选择他的身体……

    “怎么会这样……”他的指甲因为用力而变形。

    “你不用怕,我不会强迫你。”

    “但我迟早会失去自我,对吗?”

    “对。”

    方谦咬了咬牙:“如果我让你用我的身体,你能不能保护这里的所有人?”

    老顾第一个反应过来,扑上去关上了窗户,骂了一句:“什么鬼东西!”正要打开对讲机呼叫支援,却被甄文拦了下来,

    “没用的。叫人来也是只多几个炮灰。”这些东西根本不在常识范围之内。 甄文虽然强悍精干,毕竟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对超出常理的东西毫无办法,一路来,方谦已经成了他的主心骨,这会儿,他也下意识地转向他:“方谦,我们怎么办啊?”

    青年却低着头,对他的声音毫无反应。

    “方谦?”他又叫了一声,青年终于抬起头来。只是一瞬间他的神情让甄文觉得十分陌生——就好像是,躯壳里的人瞬间换了一个似的……不再是那个随和开朗的青年,而是别的什么人。

    但又好像,他曾经在哪里见过他这幅样子。看似毫无破绽的记忆突然再也禁不起推敲,他还来不及细想,就被玻璃的吱嘎作响吸引了注意。

    一眨眼的功夫, 那些黑色的出手已经爬上了玻璃窗,缝隙遍布的玻璃仿佛龟裂的冰面,岌岌可危;

    就在玻璃窗承受不住压力,即将碎裂的瞬间,青年忽然动了起来,另外的两个人谁也没看清他的身形如何移动,方谦就已经到了窗前,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向外刹那间,空气无声地沸腾起来,一股强劲的气场震荡向外,黑色的触手像是被火灼痛了似的一下退到十几米外。

    “你……你刚刚做了什么?”老顾的手慢慢移到了腰间的配枪上,金属冰冷的表面稍稍镇定了他的心神。

    窗外的黑影超乎常理,面前的青年怕也不是什么善茬。

    “你不用怕。”青年神态自若,轻柔道:“我不会伤害你。”他漆黑的双眸渐渐透出难以察觉的红光。

    老顾不由自主地放松了警惕心,紧接着而来就是一阵无法抗拒的睡意,年轻人娓娓道来的声音有一种无法抗拒的魔力:“睡吧,一觉醒来之后,你就会忘记今晚发生的一切。”

    老顾的身体一歪,倒在了地上,一旁的甄文也双腿哆嗦,颤颤巍巍喊他的名字。:“方、方谦?”

    青年明明一张白生生好看的脸,却浑身都散发出难以言喻的妖异之气:“甄文哥,只好请你也睡一觉了。”

    话音刚落,甄文应声而倒,房间里站着的只剩下方谦,不,此刻应该说是贺兰玦了。

    他不慌不忙地用手指蘸了点老顾杯子里的茶水,在桌上画了道符。透明的水痕微微发光,只用了一刹那的时间,一道光幕便将这栋小楼单独隔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