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和方谦一起来的。

    再一看周围,玫瑰花瓣四处散落着,蜡烛也还没有撤走,只是他昨晚实在太困,根本没有留意这些,想到这里,他不禁老脸一红,低声嘟囔着:“怎么搞得像度蜜月似的。”

    “如果是衣服的话,已经放在你的床头柜上了哦。”方谦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倚在门框上,欣赏着他赤裸的上半身,“当然你就算不穿,我也不会介意的。”

    方谦欣赏他跟欣赏一幅画似的,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欲望,仿佛一只无形的手在张岩身上四处游走,直把张岩看得背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忙套上方谦给他准备的衣服,进盥洗间洗漱去了。

    等他洗漱完走出来的时候,方谦也换好了衣服。

    他今天穿一件浅灰夹白的套头衫配黑色休闲裤,清爽又少年感十足,张岩看了3秒,才意识到这套和自己身上的衣服是情侣衫,脸上刚下去的红潮又涌了上来。

    方谦转头问他:“饿了没?”

    张岩连忙点点头,掩饰自己的失态。

    “午餐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去楼下的花园吃。”

    他们住的地方是单栋的别墅,每幢别墅都带有一个单独的花园,面向流经曼谷的湄南河。

    泰国现在是凉季,花园里却依然草木葱茏。阳光照耀在河面上,河上的风一下子携带着温暖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随之而来的,还有热带花草的芳香,如同温柔热情的泰国姑娘,张岩瞬间感受到了来自这个国家的欢迎。

    怪不得那么多人都喜欢来泰国了。受够了琛海潮湿阴冷的冬天,这样温和的气候简直可贵,张岩站在花园里,心情一下子明亮起来。

    方谦为他拉开椅子,问:“睡得好吗?”

    “挺好。”张岩坐下来,伸了伸懒腰,一下又生龙活虎了,“就算要来泰国,也要提前打下招呼啊。”

    “告诉你又怎么叫惊喜?”方谦漫不经心地喝着椰汁。看着张岩把咖喱牛腩一扫而空,却完全冷落了冬阴功汤,心里暗暗记下“他不喜欢冬阴功”。

    张岩填饱了嗷嗷叫的肚子,终于有余裕去看对面的方谦,才发现方谦几乎都没动面前的食物:“你吃的这么少不会饿吗?”

    “我早饭吃得多。”方谦说,双手交叉托住下巴,抬眼看他:“现在吃饱了吗?”

    “吃饱了。”张岩拍拍圆滚滚的肚皮,“接下来去哪里?”

    “你应该是第一次来泰国?”

    “昂。”护照都被他拿走了,他对他去过哪里不是一清二楚吗?

    “所以我想今天带你在曼谷先逛逛。”

    “好啊。”张岩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其实一直没什么机会出来玩,更别说出国了——急不可耐道:“我们去哪里?大皇宫?卧佛寺?快走吧!”

    方谦被他孩子气的样子逗笑了:“别急,会骑摩托吗?”

    “当然会啊。问这个干嘛?”方谦又是一笑,把他从位子上拉了起来:“带你一起骑车。”

    他们一起穿过别墅的大厅,走向前门,别墅的台阶前停着两辆浅蓝色的vesa。张岩没等他说,就兴奋地跨上一辆。

    方谦把头盔扔给他:“接着。”

    张岩接过来戴上,一转头,却发现方谦正拿个手机在拍他。

    “拍我干嘛?”

    方谦笑而不语,只是藏好了手机,也跨上vesa:“走,我们现在出发。”

    方谦似乎已经来过不少次,轻车熟路带着他在曼谷市内穿梭。

    泰国人民性格温吞,堵车都堵成停车场了,也没有人按喇叭,一辆辆车甲壳虫般,缓慢地挪动着。

    张岩看着长长的车队,不由得感叹道: “我还以为只有琛海才会堵成这样呢。”

    方谦在前面,轻快的笑声随着风传来:“堵车可是全世界人民的难题。”

    “我们要到哪里去?”张岩对着方谦的背影喊。

    方谦头也不回地说,“马上就到了,跟紧我就是了。”

    车子很快到达繁华的商业区。

    远远的张岩就看到许多人围着一尊佛像,正在虔诚朝拜。两个人找地方停好车,他转头问方谦:“今天我们也要来拜佛?”

    “对啊。到一个地方,不得先入乡随俗拜拜码头吗?来了泰国,当然也要先拜拜四面佛,请求佛祖保佑。”

    “可是,我不会啊。”张岩有点犯难。他们一家子都是无神论者,不太懂这些规矩。

    方谦拉住他的手,微微一笑:“心诚则灵,跟着我就好。”

    两人在一边买了鲜花香烛,从正面开始,跟着人群,一面一面朝拜过去。

    四面佛的四面分别代表着事业、感情、财富和健康。张岩偷偷转过去看方谦,见他低眉顺目,一脸虔诚,嘴里还无声地说着什么。

    结束之后,张岩还是没按捺住好奇心,问方谦许了什么愿望。

    方谦微微挑眉,眼里含着笑意,反过来问他:“你许了什么愿望?”

    “我啊……”张岩一时语塞,挠了挠头:“其实我只是向佛祖祈求平安而已。别说我的,你呢?”

    “其实我不是来许愿的。”

    “啊?”

    “我是来还愿的。”

    “一年前我刚醒过来的时候,总觉得身上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却始终说不出哪里不对。有时候我看着荧幕里的自己,甚至觉得有点可怕,就好像我失去记忆的那段时间里,有一个截然不同的灵魂活在我的躯体里。可是我却一无所知。”方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种感觉,就像飘在虚空中,无依无凭,随时都会坠落……”

    张岩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