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别叫什么霍大人了,既然是玄青的朋友,就也是我的朋友,叫我台令就好了。”

    “啊?”,其余两人皆是震惊。

    闻玄青心想,什么时候自己的朋友就成了他的朋友了?

    他虽然想和霍台令冰释前嫌,但冰总有融化的过程,怎么突然就变成温水了?

    房疏心想,这前两天还步步紧逼的霍督统,现在怎么有主动示好的嫌疑。

    今天船上也是……

    若是真的,倒不必担心主仆两人背后阴爪,可……

    罢了,若他真想置他们于死地也犯不着这般麻烦,只能将计就计了。

    “台令?”

    “嗯,复炎喊得好听。”,最后是一阵爽浪的笑声。

    第二天一大早军队里的私言乱语传开了。

    大家正在整理行装。

    “韩先生昨晚主动讨了个朝鲜女人!”

    其余几人低头笑得猥琐。

    “结果韩先生请教了一夜的朝鲜语,做了满满一篇语言笔记!”

    一个小士兵听了,羡慕的紧,昨儿被后面排队的人催促得,第一次两分钟就结束了,“真的假的!!我看那女子还有几分姿色啊!莫不是读书人脑子出了问题!”

    “非也非也,说到读书人,这房大人可玩得花得多!”

    昨晚他们没有过瘾,现在倒想来过过耳瘾,都起哄,“怎的?!”

    “这房大人和他那仆人和一个朝鲜女子共处一屋,那女子才离开他屋呢!走时真是眼角含春喔!你说说,这两男一女的……哎哟哟!”

    “哪止喔!这闻大人半夜又裹着被子钻进了房大人房间!这怕是三男……”

    大家唏嘘一片。

    “霍大人刚回房间不久就把那女子踹了出门,倒便宜神机营那帮人了!”

    “霍大人不是挺怜香惜玉的吗?他京城里的女人可不少呢!”

    “他京城里的都是些风情万种,倾国倾城的主!这些朝鲜女子自然比不上,估计是嫌弃得很!”

    “说起倾国倾城,我觉得房大人也俊郎得很!”

    后面的人拍了说话人的头,“你小子胆儿肥啊!房大人也惦记!”

    “哪有!再好看,这男人,我也没有兴趣啊!!说得这么恶心……”,那小子却脸红地退到了一旁。

    房疏扶着额头,有些晕晃起身就着尔良端来的水洗了个脸,恢复了大半清明。

    昨晚泡了澡回来,路上撞见尔良被几个士兵拉着去排那快活队,尔良挣扎不过又不能动手打人在那里绝望得不行,远远看见房疏就破声大叫。

    房疏带他回自己房间,一开门就看到床上有个衣衫半褪的女子,着实一惊。

    心想这个使臣真是顾虑周到,即不当面提及倒暗中把这事情做足了,也算顾及了这个读书人的薄面,可惜……

    房疏蹙眉,想着韩先生教的朝鲜语,他只会些简单的,只说了句:“出去。”

    那女子本来十分局促不安,一听这话吓的瑟瑟发抖,扑到房疏脚旁,房疏连忙扶起她,只听得她一口气说了好大一段朝鲜语,房疏只依稀听懂了部分内容。

    也就是这什么,处罚,不满意,死掉之类的。

    房疏示意尔良关上门,他捡起地上衣服披在她身上,这朝鲜夏夜也挺凉的。

    女子更害怕了,还止不住得发抖。

    房疏对着她笑了起来,给她挪了一个凳子,示意坐下。

    这一笑到让这女子安心了不少,她也不抖了。

    房疏连说带画得和她交流着。

    尔良一旁心想这少爷虽然画得丑,以此为交流工具倒还是有些用。

    原来此女子是因为倭寇的烧杀掠夺家破人亡,本是一家小地主家里的掌上明珠,一路逃亡到了王京,官府收留了他们,女的收做军妓,男的充军,为了活着也只能沦为下贱奴仆。

    若得苟全痴性命,也甘饥饿过平生。

    这救了你一命的人,偏偏又能用另一种方式杀了你。

    说到家人如何被倭寇一刀一刀刮杀时,捂着脸,涕泗横流。

    房疏拉过她靠在自己肩膀上,轻扶她的背,也没有再说话,女子啜泣了片刻,她连忙起身,撩起裙摆试图将他肩上的水渍擦干,连连点头致歉。

    房疏握住她的手放在手心里,表示定要让这些越海强盗付出代价。

    女子本长得娇俏,脸色慢慢酡红,衬得像春天的桃花。

    三人又借着纸墨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这女子若是没有将安排给他们的男人伺候舒服了,这回去必定是会被惩罚的,她说着好几个姐妹之前没能让别人满意而被□□毙命,她实在怕得很,却有幸碰到了这温良公子。

    哎,命如蝼蚁,偏偏是相互迫害。

    闻玄青试探地敲了敲房疏的门,“房大人……”

    已经是半夜。

    “我房里的姑娘,赶走也不是留着也不是,我还是自己出来吧!可吓死我了!”

    女子一见陌生人还是很警觉,偏偏这闻大人长得高大英俊,是很讨人喜欢的,女子也不怕他。

    房疏笑着说:“我这房里也有一个,正好一起聊聊天。”

    最后女子还教起他们叠石子的游戏,女子拿过一个陶瓷碗,将它碗底敲碎成七坨疙瘩,再用手心扔出接住。

    “这大明朝的陶瓷技术还能带来这些有趣的玩意儿!”,闻玄青看着她玩得有趣,不禁赞叹。

    四人也就玩了起来,倒没有了语言隔阂,这笑容是通用的,无声又包纳所有美好。

    半夜那些士兵便被霍台令下了强制命令回房休息。

    却看这芝兰探花的房灯微亮,似感心绪微动,却说不出个一二三四来,只是泡澡净身之后发生的小插曲却时不时浮现眼前,触觉回笼。

    陈曹两人早跑得没了踪迹,三人才起身准备回房休息,许是这房疏浸得有些久了,目眩神晕,差点跌倒。

    闻玄青一人走在前,躲到角落脱布穿衣,只有身后霍台令接住,他触感细腻,肌理泛红,双眼氤氲,背胸紧贴,激得房疏赶紧站稳,忙着道谢,不敢抬头直看他一眼,也忙着躲一处穿了衣物匆忙离去。

    只留下霍台令有些怅然若失,又心火滋生。

    四人聊天玩乐,不知东方之将白。

    女子回归现实,笑容逐渐削薄,与这三男子有些情谊,特别是这温煦如月的房疏。

    长时间来体会的都是兽性剥取,今日如孩童般的玩乐像是凄苦人生的恩赐。

    房疏同情此女子,却不能留在身旁,虽然他若开口,朝鲜使臣定会同意……

    女子知道该离去却有些踟蹰未定,她行至门口,又转身取下手腕上裹金银链,双手对着房疏奉上,双眼真挚都堵住了房疏拒绝的话,房疏僵硬接过,女子笑意盈盈。

    离去之前,她只说一句话,还不等房疏回答她便离去。

    “她说了什么?”,闻玄青好奇问道。

    房疏摇了摇头,“没什么……闻大人快回去收拾一下,该上路了。”

    闻玄青离开房间之时,喃喃自语一句,“真是个好姑娘……”

    房疏心情有些沉重,那女子只说了一句,“喜欢你”,就似有千金重量压着他喘不过气。

    自己还不如赶她出去,这软心肠最坏事儿!

    第7章

    霍台令一大早阴气沉沉,胡子是刮了,可下巴有一处刀伤。

    房疏脸色也有些疲惫,两人与院门前碰面。

    看见这霍台令脸上的伤,开口问:“霍大人脸上的伤?”

    “那朝鲜女子不会刮,伤了我!”

    所以被赶出了门。

    房疏问,“你这伤口涂了药吗?”

    “无需,小伤口罢了。”

    突然间,两人之间无形的弦绷得没有那么紧,慢慢松弛下来。

    “不如下次我让尔良给你刮吧,不会让霍大人受伤。”

    霍台令摸了摸他的伤口,“倒不如复炎给我刮!”

    “哈哈,我这手艺,怕是会被霍大人扔到天上去!”

    “不会,这芝兰探花给我刮了胡子,说出来都是修来的福气才是!”

    这虚情假意,霍台令看得透,也参得透,学得也入木三分。

    房疏却不想接话了。

    “不知昨晚房大人你们三男斗一女,滋味如何?”,此话一出,霍台令都有些后悔,这憋在心里的话,却秃噜了嘴。

    房疏只得苦笑,“若说只是聊天,霍大人怕也不会相信。”

    “怎么不信?只不过还是这霍大人左霍大人右,下面的人该传我们关系不融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