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州岛那边估计也好不到那里去,那里的东江镇饥民比他这里还要多不少。现在两个移民基地的东江镇饥民足有十五万,他实在是有些坚持不住了。

    好在现在往海洋岛来的船只已经不多了,每天也就能来几百几十个辽民,也让他松了口气。李明和宋涛疲惫的走到岸边,近一个月的煎熬,让他们身心疲惫,已经到了他们所能承受的极限。

    突然耳机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李明,我是高建国,我们已经到达海洋岛海域,你那里情况怎么样?”

    还没等李明说话,宋涛就对着耳机嚎上了:“老高,你可算来了。你要是再不来,我们哥俩就得被这些饥民活活吞了。”

    高建国听了哈哈大笑道:“那我就过几天再来……哈哈……”

    李明和宋涛结束了和高建国的通话,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两人分别点了一根烟,美美的抽了起来,宋涛吐了一口烟,然后笑道:“现在饥民就算是都冲出来,我也不起来了,累死哥了。”

    “嘭”的一声。

    移民基地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枪响,宋涛一下子站了起来,然后发现并没有什么情况。他骂了一句,刚想坐下来,就看到一号登陆舰那巨大的船身正缓缓的驶进了海洋岛。

    李明被宋涛从地上拉起来,两人兴奋的看着两艘巨大的登陆舰,一股极度疲惫的感觉从他们的身上传来,这段时间他们全靠着一口气生生的挺着,可现在连小手指头都不愿意动一下。

    营地里教导一营的官兵也都欢呼了起来,总算是熬出头了。这一个月的煎熬,比打几仗都艰苦。

    两艘登陆舰冲上了滩头,首先下来的是五个火枪民兵连的民兵。刘德贵大声的招呼自己班里的人,迅速在排长的口令下站好了队列。

    刘德贵斜眼瞄了一眼营地里用围栏围着的区域,里面站着密密麻麻的都是人,一个个那凄惨的样子,让他都瘆的慌,他也是吃过苦的人,也曾在鞑子的庄子里受尽了折磨。可是和这些挣扎在死亡线上的饥民相比,简直就是天上地下。

    高建国走下登陆舰,看到了李明和宋涛,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愣住了。两人累得已经脱相了,瘦的没个模样。

    他走过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辛苦你们了,这几天你们好好睡一觉。”

    他说完就领着两人到了登陆舰的一个舱室,然后笑道:“这两天你们的任务就是睡觉,这是命令。”

    李明看了高建国一眼,苦笑道:“老高,我这么做是不是让公司为难了。”

    高建国点了点头道:“是有不同的声音,但是大部分员工还是很支持。你这样做我很欣慰,我们是军人,就要记住自己的职责,更要有这样的担当。而且我们觉得这么做对公司的长远发展,绝对是利大于弊。只是今年公司的粮食问题会比较紧张,下一步我们军委会必须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准备出发,不惜一切代价都要保证今年秋粮收获之前,公司的粮食供应。”

    李明和宋涛这一觉足足睡了一天一夜,起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可是两人依然觉得身体极其疲惫,但是现在可不是歇着的时候,两人赶忙起来下了登陆舰。

    移民营地的秩序已经平静了很多,此时这里已经全都换了民兵在站岗。高建国正站在岸边,看到李明和宋涛,他哈哈笑道:“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教导营还在睡呢,这阵子把他们也累坏了。”

    李明看了眼远处的移民营地,说道:“已经开始运送移民了吗,我怎么觉得营地里少了很多人似的。”

    高建国笑道:“移民舰队今天上午来过一次了,我让他们把这里的一万多妇女和工匠先运走了。这次公司准备动用4艘万吨巨轮,几天后会从海参崴出发,他们一次就能运送几万人回到海参崴。我估计移民舰队会和几艘万吨巨轮一起过来吧。”

    宋涛哈哈大笑道:“靠……这回场面可够大的,别把那些辽民吓着,哈哈……”

    因为有了足够的粮食,每天两顿浓稠的米粥,一顿苞米面糊糊,让移民营地的辽民情绪变得非常稳定。这些辽民都是出身东江镇各个岛屿,从事着各种各样的营生,成分也是极其复杂。

    他们中有东江镇的战兵、辅兵、工匠、船夫、流民、农户等等应有尽有,东江镇的辽民大部分都是剃头辽民,这些剃头辽民是从满人控制区逃亡出来剃过头的辽人。

    公司的刘德贵就是典型的剃头辽民,剃头辽民在汉人中也备受歧视,因为沈阳、辽阳陷落,就是那些剃头辽民中出了奸细所致,所以一般明军将领对他们都是时刻防备,甚至是驱逐。

    唯有东江镇的毛文龙敢用这些剃头辽民,辽东已经无他们的立锥之地,这些人只能留在东江镇。他们的成分极其复杂,以前家境富有,一夜沦为赤贫的比比皆是。

    其实这些人绝大多数都凄惨无比。努尔哈赤占据辽河东西区域后,为了加强对广大汉民的严密控制,防止他们借助地理优势密谋造反或者结伙逃亡,大批地迁徙辽民。

    辽民不愿意迁移,后金军就放火烧房子,就兵刃加颈,大肆屠杀,以强制辽东汉民迁徙。努尔哈赤通过强行移民把汉民沦落为后金国家的农奴。

    努尔哈赤对辽东汉区的征服,总是伴随着烧、杀、抢、掠,后金军每到一地,总是大肆杀人,放火烧毁房屋,抢掠汉区的官、私财物。

    努尔哈赤占领辽阳以后曾下令,规定大家富户只许留下衣服九件,中等人家准许留下衣服五件,下等人家准许留下衣服三件,其他的财物一律交出,这一命令使辽阳汉人家家破产,室室皆空。后金当局把以这种方式强抢的衣服聚集在辽阳的教军场上,供给女真和蒙古的贵族们取拾享用。

    努尔哈赤采取女真、汉民合住、同食、共耕。这个政策的实质,就是汉民供养女真,女真监管汉民,该政策造成的结果势必是汉民的房屋、土地被女真人强占,粮食被女真人掠夺,人身受污辱,妻女被蹂躏。汉人成了彻头彻尾的女真人的奴隶。

    努尔哈赤还向广大辽民大量摊派兵役和徭役。出征、守城、修城、筑路、煮盐、收获、运输等各种兵役和劳役无休无止,搞得辽民困厄不堪,几无喘息的时机,使得辽东的男丁大量逃亡。

    这些都是史书有据可查的实录,努尔哈赤征服辽东的过程,就是一部辽民的斑斑血泪史。无论别人再怎么为他洗地,几百万辽民的血债,他是推脱不了的。

    接下来的几天,李明和高建国等人开始对移民营地的辽民进行登记,制定详细的花名册。每天对辽民进行登记入册,吃了几顿饱饭的辽民现在也极其配合,依次上前做出登记接受问询。

    “姓名?”

    “周卫凡。”

    “以前做什么的?”

    “行商。”

    周卫凡被询问一番就回到了营地,作为辽东的锦衣卫总旗,苦逼的他也随着辽东的陷落,最后沦落到了今天这步田地。这么些年他一直隐藏着自己的身份,随着自己悲催的命运颠簸流离。

    第177章 租借济州岛

    高建国看着周卫凡的背影,皱着眉头说道:“这个人有问题。”

    李明摇了摇头道:“你觉得他是奸细?不能吧,你看他饿的那个熊样,哪个奸细能这么敬业,冒着被饿死的风险,打入我们的内部。而且我们的出现应该比较偶然,哪个势力也没有这个能力吧。”

    高建国又看了眼周卫凡的背影,阴沉地说道:“那倒不是,我觉得他肯定不是行商,你知道我看到他想起了谁吗?”

    李明愣了一下,想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我觉得他特别像那个坐着潜艇来的周比利,都是属于放到哪里都不起眼的人,但我就是觉得他们不是什么好鸟。”

    听了高建国的话,李明也谨慎地说道:“你说他和周比利是同一职业,也是特务。不会是后金那面派来的特务吧,也可能是毛文龙派来的人。”

    高建国摇了摇头道:“后金的不可能,应该是毛文龙那边的吧。无所谓了,反正毛文龙一死,东江镇就会树倒猢狲散,盯着他点儿就是了。”

    李明想了下道:“对了,你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那个周比利我们是不是也该用了,这是人才啊。总这么放着也不是个事请啊,要不这次回去,我和他谈谈,让他去情报处。这次辽民的成分复杂,让他把这批辽民审查一番,顺便把这个周克凡也调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