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白灾

    1641年的冬天,远东公司控制的北方地区,虽然只是刚刚进入初冬,气温就急转直下。到了十一月的月底,突如其来的几场暴雪,让包括漠北和漠西各地变成了一片雪原。

    大风呼啸,雪花飞舞,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受灾地区的草原上,水平能见度小于十公里,个别地区小于一公里。初冬期间就遭遇这样程度的暴雪,已经基本已经确定,这是草原上一次极为严重的白灾。西进兵团和北上兵团各部队,以及草原受灾的各个游牧支队,全都面临着严峻的考验。

    这次“白灾”的受灾面积非常大,其中灾情最严重的地区,包括漠北草原的西北部和漠西草原的北部地区,情况非常危急。积雪普遍达到了二百毫米以上,局部地区积雪已经厚达五百毫米,还伴随着一阵阵呼啸的“白毛风”。

    受灾最严重地区的各个游牧支队,牛羊马群也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失。很多牲畜的暖棚被狂风吹得支离破碎,又被厚厚的积雪压得坍塌,再加上天气极为寒冷,造成了大批牛羊被冻死。

    各个受灾地区的驻军部队也受到了白灾的影响,他们纷纷用电报向兵团司令部求援。西北野战军司令部接到了各地的电报,也是一筹莫展。

    这场暴风雪已经接连下了两天两夜,直到现在也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面对如此恶劣的天气情况,各地驻军也都无能为力。

    在这样的天气,想要冒着肆虐的暴风雪区灾区救灾,那就是玩命了。茫茫草原上的积雪很深,交通会受到严重阻塞,而且能见度非常低,非常容易迷失方向,弄不好就会被暴风雪困住,造成新的损失。这样的天气情况下,飞艇更是无法起飞,只能等待着暴风雪停下,在想办法派部队深入灾区救灾。

    宋涛披着大衣,站在西北野战军司令部的操场上,满脸焦急的望着漫天的雪花。他只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就已经像是一个雪人了。

    旁边的警卫员接连催促了几次,才把他从外面拉了进来。参谋长商明走了上来,帮着他扫掉了身上的雪,然后笑着道:“司令员,现在你就是再急也没有用,这雪不停,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祈求老天保佑,别再下雪啦。”

    宋涛把大衣交给了身后的警卫员,坐在炉火的旁边,伸出已经冻僵的双手用炉火烤着。

    “麻痹的,这场雪真不小啊。这还没到十二月份呢,气温就下降得这么快,那寒冬腊月还特么让不让人活了。”

    商明为宋涛接了一杯热水,然后笑道:“其实其他地区虽然也有降雪,但都属于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只有巴尔喀什湖周围的广大地区和漠北阿尔泰山东北部的大片草原,受灾情况最严重。从当地驻军的电报来看,各个驻军部队的情况也不太好。”

    宋涛站了起来,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沙盘前,盯着两个受灾最严重的地区,摇了摇头道:“我记得巴尔喀什湖周围地区是西部兵团的最前沿了,那力的驻军部队和游牧支队不少吧。如果这雪要是再下几天的话,别说游牧支队的牛羊啊,就算是牧民和当地驻军都要面临危险。”

    巴尔喀什湖位于亚洲中部,是一个内陆冰川堰塞湖,是世界第四长湖。它东西长约605公里,南北宽8至70公里,西部宽74千米,面积183万平方公里。巴尔喀什湖是世界上极少数有咸淡湖水分别占半的湖,因为湖东西两部分有湖峡水道相连,所以在定义上是一个湖。

    古为中国领土,19世纪中叶,沙俄通过《中俄北京条约》和《中俄勘分西北界约记》,将中国西境的3个大湖,包括巴尔喀什湖、斋桑泊和伊塞克湖,连同周围广大地区,共达44万多平方公里的领土占为己有。

    此次战役西北野战军的西进兵团的前锋部队,一路西进至巴尔喀什湖,并控制了巴尔喀什湖周围地区,才停下了脚步。

    所以远东军西部兵团的大批部队都选择在巴尔喀什湖沿岸地区越冬。巴尔喀什湖周围也遍布着各个在次越冬的游牧支队,准备在明年春天继续西进至里海东岸地区。

    这一次严重的“白灾”,也把附近的驻军部队和游牧支队,几乎一网打尽,西部兵团近三成的部队都被困在了灾区。

    而且巴尔喀什湖沿岸地区,还建有几个大型的冬训营地,数万西部蒙古诸部的俘虏,已经在这几个营地里接受了两个多月的冬训。

    那日图是一名准噶尔部的部落牧民,其实也就是一个小部落里的破落户,激励人早就死光了。每次和部落那颜出去打仗,仗着身体强壮,敢拼命,倒也能饥一顿饱一顿的过着苦逼的日子。

    他自从被远东俘虏了以后,就开始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可是进了俘虏营没几天,竟然天天都能吃上了两顿饭,虽然每顿只能分到硬邦邦的粗面饼子,可是苦逼的那日图,长这么大还没有过天天吃两顿饭的时候呢。

    有时候跟着出去干一些重活,还能分到一大碗羊肉汤、几条咸菜和管够了吃饼子。早知道来这里过这样的日子,那他还跑个屁啊。

    让那日图赶到惊讶的是,这个远东部落的实力太强大了。部落的勇士手里居然拿着汉人的火器,而且身上穿的用的的东西,都非常的精贵,几乎每天都吃肉。

    就算是他被抓到这里,都分了一套崭新的粗布衣服,还有帽子、鞋子、挎包和一个木质水壶。对他这样的草原上的苦逼牧民来说,这些东西他连见都没见过。

    尤其是当他看到空中那一艘艘巨大神舟的时候,把他震撼的目瞪口呆。他和一帮草原上的穷苦牧民,都冲着那几艘巨大的神舟跪下,不断的朝拜。

    在他们看来,这个远东的部落,就是伟大的长生天派来的使者,来拯救他们这样的苦逼牧民,让他们天天能吃到两顿饼子,让他们有新衣服穿。

    第1020章 你们归老子管了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那日图开始在冬训营地进行地狱般的冬训。每天的训练极为繁重,清早睁开眼,刚起来就得去营地的外面跑五公里越野。

    蒙古俘虏在规定的路线上咬着牙拼命的狂奔,旁边有很多骑着战马的教官在四处巡视,参训的蒙古俘虏想怎么跑随便,反正按照规定的时间到达,早饭是不用想了,而且还得重跑一遍。

    就算你想趁机逃出这里,也一样没人管你,但是跑出去就别想再回来了。当然,根本不会有人这么做,一个人想在草原上熬过几个月的冬天,那特么就是找死。

    白天训练更是残酷,全天十个小时排得满满的,除了中午半个小时吃饭,剩下的时间就是各种走啊走,练啊练的,主要是队列和体能训练。晚上也不闲着还得学习汉语、背条令,以及全方位的政治思想教育。

    训练他们的教官,一个个凶得很,训练中稍有一点错误,马上得挨收拾,轻者一顿喝骂踢打,若是再犯就是一顿鞭子,最狠的是饿一顿不让吃饭。

    这帮草原上的苦逼,皮粗肉厚,脸皮更厚,挨顿骂,挨顿打真的不怎么当回事,可若是饿他们一顿,那可就要了亲命了。如今每天那可是三顿饭,顿顿还是粗粮,但是还能吃饱。

    新部落还发给了他们成套的棉衣棉裤、帽子手套和棉鞋,每人还有一张毛毡和崭新得棉被铺盖。漠西蒙古地处偏僻,和漠南、漠北草原不同,因为频临中原,每年有大批的大明商人,通过互市和走私,会经常有大批的商队来到草原。

    可是漠西蒙古这里很多方面,依然非常原始。游牧于天山南北的漠西蒙古诸部的底层苦逼牧民,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好东西啊。

    那日图和其他蒙古苦逼相比,脑袋还算是灵光,所以两个多月的训练下来,各方面做的都不错,除了开始的时候挨了不少的打骂,后来基本就没有了。

    他和其他的蒙古牧民一样,在冬训期间最喜欢参加的活动,就是政治思想教育了。诉苦大会、那颜批斗会等活动,那日图都参加了不少,每一次他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几乎沸腾了。

    那日图活了二十多年,头一次如此的激动。以前受了那么多的苦,从来都没有找过原因,可是现在他终于知道,他为什么受了这么多的苦,是那些贵族那颜对他们的剥削,才让他们过得如此的苦逼。

    如果不是那些万恶的那颜贵族,他的家人也不会在白灾中被活活的饿死。他永远也忘不了,当时爹、娘和弟弟妹妹活生生的死在他的眼前的情景。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那日图和无数漠西蒙古的底层牧民,都有了脱胎换骨得变化,感觉自己推开了一扇大门,看到了不同以往的天地。

    整个冬训营地得训练热情也格外高涨,虽然很苦很累,但是那日图和众多蒙古牧民,天天都非常积极的投入到辛苦的训练之中,并且积极参与远东公司开展的各种轰轰烈烈的政治思想教育活动,感觉天天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但是两个多月的好日子还没过够呢,草原上突然接连下起了暴雪。那日图所在的冬训营地也被厚厚的积雪所覆盖,足足过膝深的积雪,让营地里的蒙古牧民,全都变得忧心忡忡了起来。

    草原上最可怕的“白灾”来了,以往每次“白灾”的到来,都意味着部落里要饿死很多人,老人、孩子,甚至青壮都无法熬过这个漫长的严冬。

    大批的牛羊马群也会被饿死、冻死,所以每到这个时候,部落里的底层苦逼牧民,都会无助的等待着长生天的眷顾,祈求能让他们活下来。但是他们的祈求,往往换来的是亲人和牛羊的相继死去,挨饿受冻也会时刻伴随着他们,直到春天的来临。

    如今他们刚刚加入新部落,按照草原的规则,首先要饿死的就是他们。毕竟如此严重的“白灾”,即便新的部落再富足,也养不活他们这些人。

    原本热闹的冬训营地变得沉寂了起来,所有参加冬训的蒙古牧民,天天都是满脸的忧虑,生怕断了他们伙食。吃了两个多月饱饭的他们,真的再也不想挨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