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吃得就是这碗饭,以后谁都保不齐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麻烦,所以认识这样一个四处吃得开的能人,与之倾心相交,总比到时候四处乱投医好吧。

    刘同领着李坤来到了一家不错的饭馆,然后点了一桌子的菜,又开了两瓶好酒,两人好好的喝了一场。

    满脸潮红的刘同端起杯子,笑着冲对面的李坤笑着说道:“兄弟,哥哥我就佩服你这样的,在大明的时候你就吃得开,如今新朝你一样混得风生水起。以后哥哥若是有什么事情,还得指望兄弟帮衬,到时候可别抹了哥哥的面子。”

    李坤举起杯和刘同碰了一下,然后仰头干了杯中的酒,抹了把嘴笑道:“老哥,你这是骂我,呵呵……咱哥俩也不是一天两天,我是什么人,老哥你最了解。”

    “那是……那是……哥哥我说错话了,这杯哥哥认罚。”

    刘同连忙又满上了一杯,然后仰头干了。李坤笑道:“咱哥俩什么罚不罚的,大家都是兄弟,谁求不着谁啊。”

    李坤拿起酒瓶为刘同满上一杯,然后笑着道:“老哥,你在汉口支队混得不错,如今已经是士官了。”

    刘同听了心里也挺爽的,连忙摆手道:“我哪能和你比,士官也就是个大头兵。”

    李坤又恭维了一番,然后不动声色地说道:“老哥,你天天在江面上混,是不是总能遇到南面过江的船啊。”

    刘同笑着道:“那当然了,我们汉口支队干得就是这个差事,如今这帮家伙都跟疯了似的过江,每天都能抓到南面来的船。”

    李坤想了下道:“老哥,我可听说了,现在你的上官对你挺依重的,最近你们还立了几次功,据说都是老哥你的功劳。”

    刘同呵呵笑道:“哥哥我在武昌府周围的江面上混了十几年,要是连几艘偷着过江的船都抓不着,那我还混个屁啊。”

    李坤四下看了下,然后俯身冲对面的刘同小声说道:“老哥,今天我来呢,就是想送哥哥一场富贵。”

    刘同听了顿时一愣,以前干了多年巡江把总的他,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连忙摆了摆手,笑着道:“兄弟,若是以前这都不叫个事儿,可如今不比往日,哥哥我现在说的可不算。”

    李坤笑了下道:“老哥,你还别说,现在汉口支队的那些船,还都指着你们呢。宋老三,哥哥知道吧,人家现在也在巡江船上混得不错,如今他可是赚着大把的银子。”

    刘同目光一凝,心里不由得警惕了起来。宋老三他当然认识,这家伙和他一样,当年也是个巡江的把总,后来和他一样在远东军汉口支队服役。

    他只是略微琢磨了一番,心里就明白了其中的玄机。如今他所在的那艘机帆巡逻船,毕竟不熟悉武昌府周围的江面情况,所以刘同的作用就变得重要了起来。很多时候船长制定巡逻路线的时候,都要征求刘同的意见。

    自从远东占据了中原江北地区,两地的很多商货也都变得紧俏了起来,巨大的利润势必让人眼热,所以铤而走险的商人也变得越来越多。

    长江那么大,而汉口支队的船只有限,每艘船活动的范围都是固定的,想要彻底控制武昌、汉口和汉阳的长江水道根本不现实。

    刘同在附近的江面上漂了十几年,各地水域的犄角旮旯都在他心里装着呢。别看刘同在船上只是的士官,可如果他想要放水太容易了。

    那帮偷着过江的走私船的路数哪能瞒得了刘同这个地头蛇,这也是他能凭借自己的经验,帮助巡逻船屡立战功的原因。

    看来通过李坤找到他的上家,不但对汉口支队非常了解,而且还能一下子就看到问题的关键,直接找到刘同这里,那可不是一般人。

    如果只有几艘船的小商人,怕是没有这么大的能耐。他们肯定是两岸的那些大商人,过一次江恐怕一个不是小数。

    第1365章 纠结

    想到这里,刘同对李坤说道:“兄弟,如今哥哥只想安安分分的当差,别的真没想过。”

    李坤笑了下道:“老哥,说实话,这个买卖和我是一点关系都没有,您想参合就伸把手,不想去就不去。这么的吧,一会儿我们哥俩换个地方接着喝,呵呵……”

    刘同刚刚婉拒了对方,本就有些不好意思,现在听到李坤如此说,就再不好推辞了。他以为两人只是再找个地方喝酒,谁曾想李坤把刘同领到了汉口的风月街。

    第二天中午,刘同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昨天李坤把他领到了风月街的一家楼子,几个江南江北的大商人正等在那里,都是武昌府、汉阳、汉口比较有名的商贾。还有几个他当年和他一样,在江面上巡江的前明底层军将。

    刘同原本想喝几杯应付一下就离开,可是当两个漂亮妹子坐在他身边,他的腿就软了,说什么也挪不开步了。

    第二天醒来以后,刘同就陷入了无尽的纠结之中。对方很舍得,许诺的好处令他很难拒绝,而且昨晚酒池肉林的那种环境,也让他分外沉迷。

    可是回到家以后,看到老娘和老婆孩子,心里又开始犹豫了。刘同在明军从底层一步步干到巡讲把总,也算是阅历丰富,什么事情他都能看明白。

    如今他在部队正值上升期,他心里清楚,只要他好好干,以后在远东军肯定有前途。可若是接了对方的买卖,不敢说一辈子享受荣华富贵,起码以后不用再为银子发愁了。

    这其中的得失,也是最令他纠结的地方。他从俘虏开始,就一直和远东军混在一起,深知远东军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就连每个月底层部队的伙食标准,都是公示透明,就没见过一次克扣贪腐的事情。

    当年他在武昌府,还遇到了远东军的次帅大人。人家那么大的官,在前线也和大伙坐在一起吃饭,还和他一起扛过粮食包。

    虽然以前在明军当巡讲把总,也算是一个人人羡慕的肥差,可也没有他在远东军当过大头兵活的舒心。每个月薪饷十足,还有这样那样的福利,连家人都跟着受益。

    前几天他刚刚荣立了三等功,汉口支队的几个领导亲自为他颁发了勋章,当时他心里泛起的荣誉感,令他终身难忘,直到现在想起来,浑身上下的血都是热的。

    他在明军吃了十几年的粮,上级军将视他们为奴,地方文官视他们为狗,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待遇。平日里还要小心提防,不知多少人看着他这个肥差眼红心热。

    可在远东军却是另外一番情景,他刚刚熬过新兵营,家人就成了军属,地方干部和当地干部也都纷纷上门,拎着东西嘘寒问暖,把家里老娘感动的不行,每次他回部队,老娘都死死的抓住他的手,让他在部队好好干。

    而且刘同平时在部队过得也是极为舒坦,在远东军只要你有能力,只要你努力肯干,那你就有机会。不用担心家人,不用担心断饷,也不用担心上官贪墨,更不用担心被人冒功,心里就是两个字踏实。

    刘同在床上蒙着大被躺了一天,心里不断的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他这样的年纪,经历的事情太多,身后还有一大家子人,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思想觉悟,考虑更多的还是得失利弊。

    好在刘同也是心思细密的人,阅历丰富的他也非常理智。经过一天的煎熬,终于做出了决定,并想好了应对的办法,想通过这件事为自己赢得最大的利益。

    第二天,他回到了部队,找到船长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番。船长深感事情重大,直接带着刘同来到了汉口支队司令部,刘同向上级反映完情况,就被安排到一间屋子休息。

    直到晚上,两个人来到了汉口支队单独会见了刘同。会面的地点是司令部的一间会客室,刘同坐在一张桌子的前面,不知为什么,对面那两个人的眼神,让他心里莫名其妙的有些发虚。

    “我们是军委会情报部内政处的,今天来是想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刘同毕竟刚刚参加远东军不久,并不知道内政部是个什么机构。若是部队的那些干部士官听到情报部内政处,估计现在可能都坐不住了。

    对面的一个人从包中拿出了一个文件袋,然后将一张张大幅照片拿了出来。刘同无意间扫了一眼,顿时冷汗连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些照片都是昨晚他和李坤在风月场所,与那些商贾聚会时的画面。虽然他不明白这些活灵活现的画,是谁画出来的,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刘同满脸苍白,后背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这……这也太尼玛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