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习惯吗?”

    叶钧先是开车去了趟隆茂大厦,见八楼锁着门,似乎没人在。就上了九楼,大老远就瞥见侯晓杰津津有味敲打着键盘,不过这眯着眼,就跟盲人按摩一样的行为,让叶钧有些好笑:“我不是让你眯着眼打字,而是让你养成不盯键盘的习惯。”

    “早说。”

    睁开眼的侯晓杰撇撇嘴,既而笑道:“睡得还挺舒服,起码没有在家里面那么吵。”

    “你家很吵吗?”

    “当然,尽管我家属于贼不待见的小巷子,但这只是表象。”

    侯晓杰脸上泛起一股愤慨,抱怨道:“但是,环境邋遢也就罢了,也不知是谁养着一条大半夜爱叫春的母猫。这还不算,屋子里不干净,这点我承认,毕竟人懒,不爱打扫整理,所以大半夜就经常有老鼠出没,对着那些腐朽的门框磨牙齿,叽叽喳喳吵得人睡不安宁。”

    说完,侯晓杰拍了拍一旁那张软软的真皮沙发,笑眯眯道:“还是这玩意舒服,躺着也不腰疼,跟家里面那些木头搭的床板架,真没得可比性。”

    瞧着侯晓杰绘声绘色的演说,叶钧笑道:“这么说,你是打算在这窝里常住了?”

    “只要你允许。”

    侯晓杰露出严肃的神色,凝视着叶钧,道:“其实我这人住哪都成,不过还是觉得这地方适合我。”

    暗暗损了句“工作狂”,叶钧撇撇嘴,平静道:“行,你爱住,就住着,省得被人说我这当老板的心胸狭窄,虐待员工,连办公室都不让人睡。”

    “嘿,我就知道你会同意。”

    侯晓杰立即露出一股笑意,指了指一旁崭新的杂志,笑道:“这是我托物业帮忙订购的,挂你的账。”

    “什么东西?”

    叶钧走过去一看,发现是一本关于金融类的周刊,一旁还有着几张金融报纸,不由笑道:“行,即便你不说,我也打算订一些金融类的报刊杂志。”

    “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请人?这么大的办公室,我可没那神乎其技的能力,同时使唤这么多台电脑。”

    这问题可算问到点子上了,见叶钧愣在原地回答不上来,侯晓杰顿时跳了起来,瞪着眼睛,不可思议道:“难道你还真打算让我一个人打理这家公司?坑人也不带这么坑吧?你难道还真是经常出现在报纸上那种黑心无良的老板?”

    瞧着侯晓杰越说越委屈的模样,险些让叶钧以为真做了些天怒人怨的事情,一时间肺都快炸了,气笑道:“好!既然你这么说,请人的事,就交给你!反正这家公司以后就交给你管理,爱请谁,我这甩手掌柜管不着,也懒得去管,只管付钱就行。”

    第一百四十四章 十部作品

    管理公司不难,只要有足够的资金,侯晓杰自认有着足够的才能得以释放。尽管学历不高,在这只提倡尽职九年义务教育的年代,过于贫困的日子,注定侯晓杰不能跟小康家庭的孩子一样,拥有十六年的求学历程。

    都说高中堕落,大学颓废,自认没有这些花上七年在导师眼嘴下蒙日子的学生不思进取,在解决温饱的同时,也尽可能完善自身的才学见闻,还有就是先天不足的谈吐涵养。对于管理学,曾在回收站当过一阵子搬运工的侯晓杰,也从一些自打进入社会后,就急着倒卖课本的应届生手中搜罗不少。茶余饭后也会挑灯夜读,在丰富这片陌生领域的同时,阅到兴致处,也会废寝忘食。

    侯晓杰没有任何扭扭捏捏的气度,平静道:“那咱们说好,钱的事,你负责。公司的事,我负责。”

    叶钧对这书呆子的心性颇为了解,好歹也是在上辈子白手起家的一号人物,通过后天比常人付出多倍的精力与时间,弥补先天的不足,更是在97金融风暴一鸣惊人,成功攀上华人财富榜前十,这份成果就算有着运气的成份,但显然占据的比重不多。

    叶钧认为与其去限制侯晓杰的发展,倒不如彻底放手,天才与人才,本质上的差别就在于一个拥有先天优势,一个拥有后天优势,但所走的路,实则一样。尽管起点不同,但像侯晓杰这种敢于放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金融界狂人,在傲世那一群从小就戴上天才光环的下属后,叶钧有着足够理由相信,侯晓杰,不会让他失望:“需要钱,尽管打电话给我,这都是些小问题。”

    侯晓杰耸了耸眉梢,苦笑道:“这年头能将钱这么不当回事的人应该不少,但我却是第一次亲眼瞧见,亲耳听见。有你这句话,我就有信心弄好这家公司,就算不敢保证能赚大钱,但起码能承诺不亏。”

    叶钧笑道:“我信你,现在还有些事处理,先走了,有需要,尽管打电话给我。”

    侯晓杰就是一个妙人,在一鸣惊人前,或许积攒下的沉淀不多,加上刀子嘴,豆腐心,得罪过很多人,尤其都是些让他看不过眼的暴发户。出生清寒,与姥姥相依为命多年,侯晓杰懂得饮水思源,自然很敌视那些有钱就忘本的无耻之徒。

    在侯晓杰的人生字典里,有了钱,吃好的、穿好的,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赚钱赚到这份上,还讲究青菜萝卜的口感,就显得太过做作。就算花钱包养大学生,楼梯间跟秘书玩肢体暧昧,也能够理解,男人嘛,不好这口,也妄为用下半身思考这份传承。可人不能忘本,不能因为有了钱,就嫌弃父母寒碜,更不能将亲手带大自己的老父老母往猪圈里送!

    当然,倘若为了讨好情人,就抛弃同甘共苦多年的糟糠之妻,这种人,侯晓杰不狠狠揍上几拳头,就可能整夜辗转难眠。

    将车停好后,叶钧驾轻熟路按响了某处商品房的门铃。

    开门的是韩家女主人钟晴,见是叶钧,忙敞开大门,笑道:“小钧,进来吧,阿姨刚煲好汤,这就给你盛上一碗。”

    换好鞋的叶钧忙摆手道:“阿姨,不用了,我是来给韩芸送衣服的,听说她病了,走得急,衣服都忘了拿。”

    钟晴接过那袋装着礼服的商品袋,狐疑道:“病了?难怪刚回来就瞧着起色不太对,一进门就立刻跑回卧房里,我得去看看,小钧,先坐会。”

    钟晴风尘仆仆离开,留给叶钧一处相对冷僻的客厅,韩匡清忙于政务,韩谦生这位政协主席也有着一些工作上的问题需要处理。至于韩雅倩,因为家里面跟学校离得太远,这一来一回的颠簸也要掐分夺秒,根本没缓气的空档,既累人,又得不到足够的休息,所以晌午一般都会在学校分配的职工宿舍待上一两个小时。

    像韩家这种五口之家,白天也就钟晴这位家庭主妇在家中忙碌,自从韩芸得到顾仁芳批下的假条,这屋子里才多了几分人气。

    正坐在沙发上哼小曲的叶钧,忽然听到某间卧室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隐有扩延的态势。秉承着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伟大宗旨,叶钧理智放弃凑近偷听的心思,尽管疑惑这好端端的母女俩为何就吵了起来,不过叶钧并不排除这里面有没有王莉跟白冰的缘故。

    叶钧不傻,多少也猜到在买快餐的那段时间里,韩芸肯定与王莉、白冰这对母女花有过不深也不浅的交谈,只不过当事人不愿吐露,他也不好亲口过问。

    “这孩子,唉……”

    掩上门的钟晴摇着脑袋,笑道:“小钧,阿姨这就给你盛一碗汤。”

    叶钧忙起身,摆手道:“阿姨,真不需要,我刚才就吃过了,现在胃里的五谷杂粮都没消化,真要是硬咽下去,对肚子不好。”

    “行,阿姨也不为难你。”

    钟晴笑了笑,朝那扇掩着的房门瞥了眼,就疑惑的望着叶钧:“之前你说跟小芸逛街,中途是不是闹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叶钧皱眉道:“绝对没有,起码韩芸离开前,我跟她都没遇到过闹心的事情。真要说起来,韩芸这病也来得挺突然,说走就走,也不知会一声。”

    “她没病。”

    钟晴脸上的深意对叶钧来说,有着一股捉摸不定:“以前阿姨也在医院待过,有没有病,能看出来。但即便真有病,也是心病。小钧,阿姨也不瞒你,自从小芸参加完那场全国文理竞赛,阿姨就觉得小芸许多行为举止都开始反常,在南唐市,小芸有没有跟什么人接触过?”

    作为母亲,当着一个外人,即便对象是可以无话不谈的叶钧,也不方便吐露亲女儿喜欢上一个男人。这试探的成份居多,总有着那么点想从叶钧嘴中套话的味道,只不过钟晴这种表面功夫根本没能从韩家父子俩身上得到继承,作为老成世故的叶钧,多少明白钟晴是打算从他嘴里打探消息。

    不过,叶钧没打算点破,只是故作糊涂道:“具体不清楚,但似乎在南唐市里,韩芸倒没跟太多人交流,一般都在客房里温习功课。加上当时领队的徐校长一再警告,不允许学生浪费太多的时间在课余活动上,所以参加文理大赛的同学,一般都做着朝九晚五的课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