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扬升皱着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质油然而生,当下带着一股厚重的疑惑审视着叶钧,但叶钧的表现却让叶扬升隐隐升起一股感觉,就是这些话,似乎没有过于夸大的成份!

    想到这个可能,叶扬升脸色也极不好看:“那你打算怎么做?你总不可能一直拖着吧?”

    “船到桥头自然直,我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渐渐疏远。毕竟这种事,太过突愕,可能很难接受。”

    叶钧也是满脸无奈,苦笑道:“爸,您以前也应该有过爱情,这种感觉您应该是最清楚的。”

    “废话!没爱情,怎么有的你?”

    叶扬升笑骂一句,但很快就收敛住脸上的笑意,平静道:“好,还是那句话,以后你的事,我不会干涉,因为我相信你能妥善解决。”

    叶扬升说完,就作势想要下车,但叶钧却突然冒了句:“爸,江陵市的工作,似乎挺忙的吧?”

    先是止住开门的动作,叶扬升再次坐定,笑道:“恩,工作确实挺忙,初来乍到,有许多事情需要熟悉,而且搁置快半年的文件,都还有一大部分放在办公桌上需要批阅。”

    叶钧抿了抿嘴,轻笑道:“其实我跟我妈,只是希望爸平平安安,工作上的事情,若是可以偷偷懒,或是睁只眼闭只眼,就不要一股脑儿全钻进去。”

    “小钧,你是想让爸做一个不负责任的市长?或者说,你是想让爸这辈子蒙上一层洗不掉的污点?让爸一直背负着一层愧疚?”

    叶扬升似乎能听出叶钧的弦外之音,却并未动怒,只是有感而发的长叹一声:“是不是胡有财跟你说过些什么?”

    听到这些话,叶钧已经清楚叶扬升的心意,看样子,历史终究没有改变,确切的说,叶扬升,他的父亲,那份执着的信念,依然没有任何动摇。

    面对这种问题,叶钧却只是透过车窗,凝视着前方,轻声道:“我只是想说,不管爸做任何决定,我跟妈,都会一如既往支持您。”

    “好,好呀。”

    叶扬升老怀欣慰的轻拍叶钧的肩膊,现在的他,早已不再将叶钧当作一个小孩子对待,尤其在某种问题上,更是可以平辈论交。

    实际上,叶扬升也已经猜到叶钧八成知道他将要去撼一撼江陵市的河坝工程,尽管他不希望儿子也陪着犯险,甚至想要说教一番,可到嘴的话,却始终不知该如何开口。

    亲人,始终是亲人,这一点,打从那血浓于水的新生命呱呱坠地开始,就已经成了不可掩盖的事实。

    既然亲人有危险,自当义无反顾。若是叶钧出事,叶扬升很清楚他会奋不顾身前去营救,反之,当他遭逢劫难,作为他儿子的叶钧,依然会做出跟他同样的决定。

    这,便是父与子,不可逆,不可改!

    这,便是父与子,注定上辈子未了的缘分,延续为这辈子的半生缘。

    第二百五十七章 两个传奇

    一顿饭吃得和气融融,叶扬升酒量好,韩匡清酒量也不差,两个男人颇有一种酒逢知己千杯少的味道,所以直到席散,依然在猜着酒拳。

    韩谦生岁数大了,自然不便参与,整场茶饭,都只是点到即止。

    当下韩谦生在韩芸的搀扶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然后唤来早已吃饱的叶钧,笑道:“小钧,近期还要到外地工作吗?还会这里跟港城两边跑吗?”

    叶钧注意到,韩谦生问完这个问题,故意用眼角的余光瞄向一旁的韩芸。而韩芸尽管一直耸着头,但耳朵却竖得直直的,似乎并不想遗漏半点信息。

    看样子,韩谦生这个问题,八成是替亲孙女问的。

    叶钧也很知趣,笑道:“目前还很难说,不过正常情况下,不会再前往外地做事,毕竟江陵还有着一大堆麻烦事需要处理。”

    韩谦生自然清楚叶钧口中的麻烦事影射哪个方面,但韩芸却不懂,反而好奇的盯着叶钧:“听王老师说,你以后再也不去学校了,是吗?”

    叶钧笑道:“恩,考虑到我现在的身份,确实不宜再频繁出入公共场合,所以回来时,就已经让徐校长帮忙跟顾校长解释了一下情况。当然,高考我依然会参加,也是以江陵一中的名义。”

    “你还打算读大学?”

    “当然。”

    见韩芸露出惊讶之色,叶钧忙解释道:“大学是人生的必修课,尽管上了大学,很可能就会跟现在一样,只是挂个名字,却不做实事,但只要拥有一张毕业证,这人生也就算完整了。或许对很多人来说,上学、念书、毕业,只是为了日后谋求一份好的工作,拥有一份让旁人羡慕的薪酬。但大学对我来说,却只是人生旅途中的十字路口,也是必经之路,因为人生,是没有捷径可走的。”

    “小芸,听得懂吗?”

    眼见韩芸满脸疑云,似乎仍处在茫然懵懂之中,韩谦生也是微笑着轻拍韩芸的小手。

    “懂一点。”

    韩芸脸上露出一抹苦涩,似乎这才意识到,她与叶钧的差距,绝不止表面能看到听到甚至想到的那般简单,现在她才真正明白,跟叶钧自然而然的谈吐相比,她就像个少不更事的小女孩一般。这完全归咎于人生阅历丰富还是匮乏的概念,让韩芸下意识升起一股化不开的自卑,她这一刻才清楚,原来摆在她与叶钧之间的这条鸿沟,竟是一道无法逾越,且绕不过的坎!

    韩谦生看在眼里,有些无奈,也有些叹息,当下凝视着叶钧,暗道韩芸喜欢上这种深度的男人,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韩谦生第一次,对这份被他早早认同的儿女情长产生质疑。

    当叶扬升与韩匡清离开饭桌时,已经临近夜间九点,钟晴与韩雅倩自然是待在厨房里洗涮碗碟,而其他人,包括叶钧在内,都是坐在客厅里,喝着韩谦生泡的一壶好茶。

    “扬升,这次到咱们江陵市工作,有没有遇到不顺心的事情?前两天传出来的流言蜚语,没让你忙到焦头烂额吧?”

    韩谦生扶着挂在眼眶前的老花镜,指着手上捧着的江陵晚报,笑道:“没想到你竟然能想到这种解决的办法,真是狠狠扇了那些人的嘴脸。”

    叶扬升接过报纸,先是看了几眼,发现大体跟他早上说的一模一样,便将报纸递给一旁的韩匡清:“韩主席,其实出这种事,我也挺意外,不过可能是初来乍到,一些媒体想要进行炒作,当不得真。不过借着这股风气,确实也该着实整治一下江陵市混乱的地摊商贩,进行合理的统一管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于税务,这些想法其实两年前就有过,只是一直没机会付诸于实践,恰巧这次给了我一个绝佳的契机。”

    “你倒是看得开呀。”

    韩谦生若有所思笑了笑,当下望向韩匡清:“匡清,以后要多跟扬升学习,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别多问,扬升肯定不会指黑路让你踩,明白没有?”

    “恩,爸,您就放心,我一直很相信扬升的能力。再说了,爸,您别忘了,扬升可是我的顶头上司,这上司发话了,下面的谁敢当耳边风?”

    韩匡清的话,顿时让全场气氛轻松下来,当下叶扬升也是哭笑不得望着一旁跟他年纪相仿的韩匡清。

    至于韩谦生与叶钧,也是抿着嘴轻笑,倒是韩芸,原本还有些紧张,使劲攥着小拳头,可听到韩匡清这些话,肌肉也渐渐松缓下来。

    看样子,对于叶扬升,也就是叶钧的父亲,她总会升起一股无由来的压力。这就好比小媳妇见公婆,扭捏,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