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照着这个分配的工作,两个人合作也勉强可以。

    而今年多了个蒋礼,情况却一点都没有好转。

    也是,蒋礼比郁瑜还差呢,他是真的没干过活,甚至比隔壁八岁的黑蛋还不如。

    宋大叔本来想让他切切菜的,看着对方下手了好几分钟才切成的丑菜,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算了,你去跟小郁洗菜把。”

    第一次这么明确地被当面嫌弃,蒋礼觉得十分微妙,甚至有几分不好意思。

    郁瑜拍拍他的肩膀,权当是安慰:“你等下端菜吧。”洗菜是他一个人的活,这份活神圣不可侵犯,他是绝不会让出去的!

    开着电视,拿春x联欢晚会当背景音乐,在有些俗气却异常温馨的歌曲,不怎么好笑的相声小品中,蒋礼第一次体会到了过年的感觉。

    外面的雪还在下,宋大叔开了一瓶酒,在郁瑜碎碎念下坚持说过年就喝两杯。

    桌子上都是看起来土气没有一点摆盘的家常菜,鸡鸭鱼肉不缺,只是不怎么好看,吃起来却是滋味很足。

    蒋礼接过郁瑜递过来的小酒杯,在不知道哪里传来的鞭炮声中,桌上的三个人碰了一杯,齐声说道:“新年快乐!”

    酒并不算香醇,毕竟蒋礼还喝过比这个好几十倍的酒。

    可是再回想起来,那些酒都比不上今晚的十分之一。

    宋大叔被管制了很久,难得过年才被允许敞开喝,于是他抓紧机会假装给蒋礼敬酒,其实是给自己满了一杯又一杯。

    蒋礼本就想讨好对方,因此实打实地也喝了很多。

    等郁瑜发现的时候,蒋礼已经醉了。

    他一看,宋大叔今天开的根本不是门口小卖铺经常卖的那种酒,而是当地特产的一种酒“驴一杯”。

    名字非常好懂,哪怕是驴,喝一杯也得倒,是实打实后劲十足的烈酒。

    看着蒋礼强撑,但是明显双颊通红,眼神迷离的样子,郁瑜有些头疼,赶紧先虎着脸把宋大叔的酒收了,非常铁面无私。

    接着神色如常地给蒋礼夹了慢慢一大碗的菜,让他吃掉。

    喝酒猛了没事,多吃菜还是能化解一点的,至于化解多少就不知道了。

    喝醉的蒋礼酒品看上去挺不错的,不吵不闹,只是发呆。

    哪怕都糊涂了,还是听郁瑜的话把眼前的东西都吃完。

    只是吃完后啪地一下,倒在了郁瑜的肩膀上。

    郁瑜转头看了一眼,对方也没有睡觉,就是在那边发呆。

    说实在的,郁瑜现在也不怕他,所以随着他趴吧,不耽误他吃饭,也不耽误他看电视就行。

    而放倒了蒋礼的宋大叔神色如常,虽然遗憾被收走了酒,但是他今晚喝得也够本。

    于是吃着饭,精神百倍地也看起了电视,不光这样,看到有趣的地方甚至豪放地发出了惊天的笑声。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比电视上的节目还好笑。

    蒋礼懵懵的,他觉得自己现在脑子什么都没有,只能听到喧嚣的声音。

    暖炉里煤炭燃烧的声音、电视里的各种音乐声说话时、宋大叔的笑声、郁瑜的吐槽声、自己的呼吸声……

    一切都是嘈杂的,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吵闹。

    突然,外面轰隆隆地一个接一个响起了放鞭炮的声音,是十二点了。

    到十二点,家家户户都要放鞭炮,宋大叔这里也不能例外,郁瑜虽然跃跃欲试,可是宋大叔在,是轮不到他去点的。

    于是站在温暖的房间内,看着宋大叔点燃属于这一年的最后一次,也是来年的第一次鞭炮。

    郁瑜扶住了蒋礼,告诉他:“捂住耳朵。”

    然后自己也堵住后,外面噼里啪啦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近处的鞭炮并不好看,只是响而已。可是在郁瑜眼里,在蒋礼眼里,它比什么都美。

    蒋礼站着,他知道自己醉了,可是那又怎么样?

    外面的鞭炮声几乎掩盖了一切,郁瑜双眼只盯着外面的鞭炮,眼里没有其他。

    于是蒋礼也看着外面闪烁的鞭炮,在鞭炮声中开了口:“郁瑜,我喜欢你。”

    “我也知道我不配,可是怎么办,我好喜欢你啊。”

    “我不敢说出来,因为我一开口你就走了。”

    “你不喜欢我我知道,可是没关系,我已经明白了。”

    爱不是占有。

    爱是希望你幸福。

    蒋礼不会再做那些高调的事情,他只会收着一颗心站在那里。

    只要郁瑜想,他就会把心奉献出来。

    只要郁瑜不想,哪怕鲜血淋漓他也不会露出半分。

    鞭炮放得很快,院内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郁瑜疑惑地望着蒋礼,刚刚他好像对自己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