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青菱果然天真进行着追问。绛天却没空奉陪了,“好了,事情做完,我也该回去了。”他转身,思索片刻,又道:“还有,今日你将她弄哭的事,我不追究。但你最好还是主动去同她道个歉比较好,如果你不想后悔的话。”

    “后悔?”青菱没明白,“……为什么会后悔?”不过他这话只是问问,别无它意。

    “那孩子受了委屈会记着很久的……”绛天似乎欲言又止,“总之,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天界还是发生了不少事。要是听从我的劝告,你就自己寻个时间找她谈,要不想听从当然我也强求不来。”

    “喂,把话说清楚会死么?”青菱服了他这一点很久了,每次说话说一半不说一半的。胃口给人吊高了又一声不吭。

    绛天微笑:“会。”随即掉头就走。

    “哎,等等等等,别走这么急啊,你不会是生气了吧?我……我开玩笑的。”青菱的叫喊并不管用,他只好一个扬手,花丛消失。带走了所有的花后,才匆匆忙忙追上去。

    跟上了,青菱伸出一根指头戳了戳他。

    “干什么?”绛天对他这突如其来的怪异行为反应不小,触电般避开,连额上的筋都在跳,方才的拥抱也不见他有点反应。

    “也没什么……”青菱嘿嘿笑道,缩回手,“就是想问问,那些花我可不可以暂时放你那里,不用你照看,我就借个地方放着。我那里刚被那些人整顿装潢完,腾不出那么多空间。”

    “放在原地不行?”绛天似乎不大情愿。

    “这地方太远,不方便。”青菱这么说肯定是少不了私心的,只要放在了绛天那儿,他每天就有充分的理由往莫幽殿跑了,“可不可行?看在我这么认真对待你送我的东西上,再多帮我这一次……也不算过分吧?”

    也不知绛天有没有洞穿他的把戏,不过,有理的事他一般还是会加以考虑片刻的。“放完了就赶紧回去,不可逗留。”他想想,应了下来。

    “好的好的,一定。”还好,这火鸟除了在天规上纠结不放死心眼之外,琐碎小事还是比较开明的。青菱甚感欣喜,不停步跟在后面。

    莫幽殿,后院。

    “前院放了不方便行路,自己去后院放。放完了就走,我还有很多事情未处理,留不了你。要让我发现你没走,我会用我的方法客客气气地把你请出去。”绛天交代几句后,撇下青菱,自己回了正殿后,合上门。

    青菱也是听了他的话,挪个数十步绕到了后院。

    陵光神君就是不一样,莫幽殿亦是如此。这后院的空位岂止是一点半点,都够装个妓院了。

    这后院大的很真实,且几乎是空旷的,除了……

    环视一圈,青菱忽地瞧见院内墙角有一物,还挺庞然,蒙上一层绢布。一步步靠了过去,细细瞧着是有底座的,再配这大小,多半应是个雕塑吧。他记得绛天没有摆雕塑的这个习惯吧?很久很久以前应该是有的,但那也是天神定做给四位神君,绛天不得不收。

    不过……那个雕像不是被他不小心弄碎了么?可别告诉他,这个真的是……是那玩意……

    颤着手掀开一点一点掀开那块绢布,青菱还有点不敢看来着。掀了一半,手猛的一瑟缩……眼睛不由自主抽了会儿筋。靠,还真是那东西……

    而且这么久了他居然还没扔掉?干嘛?当古董啊?

    做的难看也就算了,关键是这玩意又勾起了那段黑历史…,他堂堂一代神君的黑历史……

    第7章 此时亦悲忆往昔

    一千两百年前,彼时算是个纷争多多的年代。

    四位神君几乎是没有歇息的时间的,即便四大凶兽被封印了,他们的爪牙近期却格外猖獗。杀不尽除不完的那种。那时也是天界最乱的时候,时不时便会遭到邪物的围攻,仙官仙人们的法力敌不过成千上万的邪物。天神一人也招架不住这么多邪物,每次都得麻烦四位神君出面解决不可。

    就是在这战乱不休的时候,一声违和的怒喝冲上云霄:“不行不行不行!我已经强调过了,你不能进去!神君殿下说了,现在谁也不能进去打扰他,就是天神来了也没用。”遇桥展开两臂挡在莫幽殿大门,仰着脑袋怒视着面前这个男人。耐心用尽了,怒火值当然也会被点满。

    白玉修的大门,连带这五阶的台阶皆是白玉所筑。能见袅袅轻烟升腾,仙气缭绕的红顶殿堂本化作一只无形的手将路过人的魂都勾了去,却坏在这个气势汹汹的小女孩上。

    “我怎么感觉这几天你一直都守在这儿呢?怎么,陵光神君发配你来看门了?”青菱戏弄道,“况且,我要是真想进,你这小屁孩真觉得有拦得住我的本事?”

    “你才小屁孩呢!”遇桥愤恨的眼神,怕不是在宣誓着没人吵架能吵得过她。

    “得了,我也懒得跟你耗。既然你不主动迎客,那我就自己进去了。”青菱不屑于和她进行口水战,大手一推,把她往墙角撂了一下后便理直气壮地走了进去。

    “你给我站住!”遇桥脑袋差点没被磕出个包,连忙追上直接上手去扯住他的衣袍,“神君殿下都那么忙了,你还非往里闯。干嘛,那么喜欢缠着别人你怎么不干脆投胎做个女人嫁给神君算了。”

    遇桥的随口一句话,青菱还就听进去了。他喜笑颜开道:“是个好主意,我指的是你的后半句话。”清了清嗓子,接着道:“不过至于做个女人……还是算了,我本来也对女色不感兴趣。”

    遇桥听愣了,对女色不感兴趣?难道说……想到这里,到底还是个稚嫩的小女孩,她脸气也被气红了:“你……不要脸!这种话你也敢说,你就不怕神君殿下听见?”

    “我就只说了我对女色不感冒,其它的我可什么都没说。”青菱还伸手捏了捏小孩的脸,道:“你这么生气做什么?难不成是听见我的话而甚感失望了?这样的话……没关系,虽然……小是小了点,不过如果你真有那个意思大不了我可以效仿天神留个侧妃的位置给你,这样你可还满意?”他是真的了解说什么话能最大程度刺激到遇桥。

    “滚!你才有意思呢!倒了血霉的人才会嫁给你。”遇桥气的直接使了个不大文雅的词,“你快点出去,别想转移话题。”她想推走这人,一个用力,没动,再鼓劲一推,还是没动静。

    “你喊这么大声,是生怕你的神君殿下不晓得有人进来吗?”青菱低笑,“莫幽殿不能喧哗,这点可是连我也晓得的东西。”

    遇桥的下一推忽然使上了法力,很是突然。青菱一个没稳好重心,一个趔趄,手边有什么东西也不管,反正能扶到什么就是什么。

    好巧不巧,青菱感觉自己扶到个冰凉的偌大的物体,手欠打地借力一推。自己的身子是稳住了,那样东西却托他福往后倒了。

    轰然一声倒了地,不仅倒了,还碎了。俩人齐刷刷脑袋转个向,僵直着脖子看看那座碎了的朱雀雕塑。其实……也还好,就,断了个翅,回头拿水泥糊一糊应该就没事了吧?

    一位神君,一位小书童,两个人面面相觑着。

    “看我干嘛?又不是我推的,你别赖我头上。”遇桥立马撇清关系,“是你自己非得进来,我那是秉公执法。”

    “噢,你的秉公执法就是推搡别人?”青菱手放胸前,居高临下看着她。丝毫没有危机感,反倒与她来了番正式的争执。

    “吵够了吗?”冷冷的声音打断他们,一霎他们就没了声。缓缓落阶的是位白衣人,眸光所落处,甚似要降霜。

    “神君殿下。”遇桥瞪了青菱一眼,转而对白衣人行以一礼,“我,我拦不住他……”迟疑了一下,道:“我们……刚才不小心碰倒了这个石像……抱歉……还,还请神君殿下降罪……”其实说她不怕是假的,她不是没看过神君殿下动怒的样子,非一般的压抑吓人。

    她虽然方才嘴上说让青菱别把罪推她头上,当然也只是说说的,该担的责任她当然会担。

    白衣人轻轻瞥过去一眼,就看到了碎在地上的东西。别说是结霜了,怕是已然结了层铁锤也敲不开的冰面了。

    青菱倒是没想到,这种时候遇桥居然还出奇的讲义气。明明怕得要死,还做好了视死如归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