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想跟着你啊,有神君殿下在,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吧。”遇桥不甘,她可不想错过什么,否则该遗憾一辈子了。

    绛天也就不理会她了,独自推门离去,意思很明白了,不准去。

    要是以前,遇桥当然会乖乖从了他的话。但今时不同往日,不寻常的地,不寻常的人,遇桥当然不容也不许自己漏了什么。神君殿下不给去,偷偷跟着还不行?反正她又不是不知道路。

    所以,绛天走了没到半分钟,遇桥也随之离开莫幽殿,尾随其后。

    悬天的圆盘,牵过一簇簇莹丽的星辰,供上其微弱的光替地上人照个路,是个难喻的景致。

    绛天弃御风而选徒步,他现在正处恢复阶段,上次的破境及化丹损伤其实不算小,能避免使用内力就避免使用。且要是一会儿还真是邪物,也好有个底。想着,他步子下意识加快。

    遇桥就苦了,她步子当然比不上绛天。他走个一步她得迈两步,不仅得跟上,还要尽可能隐去自己的踪迹声音,委实有些为难她了。

    不知不觉,他的步子还是慢了下来。虽不知原因,但总算给遇桥喘口气的机会了,遇桥也歇了歇自己的步调。这刚一口气松懈下来,前方人就停了下来,声音飘扬清清:“你以为我当真没发现你?还不出来,是不是觉得我真的不会罚你?”

    遇桥反应快,当即就现形,小步跟了上去。听语气,神君殿下好像也没有真的生气,她就从中借来了些胆子:“我都用上法力来消除我的踪迹了,神君殿下你怎么还能发现我?”

    “怎么,你觉得自己有瞒得过我的实力?”他也没有立即责问遇桥,而是这么说:“为什么非要跟过来?就一定要添这个乱?”

    “为什么你们都说我只会添乱,我帮的忙又不少,又不见你们提起过。”听着听着,遇桥还真就委屈了,“反正我就要跟来,大不了到时候我自己去戒堂就好了,我才不怕。”很确切了,她分明就是在赌气耍赖。

    “有相当好一会儿的沉默,他说:“那就走吧,动作快点。”

    “这转变之速度,遇桥都成了几秒的楞头了。“你不赶我走了?神君殿下。”神归了,她还敢厚着脸皮这么问。

    “即便我赶你走了你也还是会偷偷跟来,不是吗?”他不是不知道遇桥在想什么。

    “那倒也是。”遇桥就这么理所应当地跟着,丝毫不觉不妥。

    “说吧,你让我去渊水有何原因?”他忽然这样一问。

    遇桥被他问住了,捋了捋思绪,她观了观他的神情,几分犹豫道:“神君殿下,你……你已经知道了?”没道理啊,自己的谎应该没什么漏洞,表情也管理的很好吧?这就被洞穿了?

    “你说谎的功夫还不够到家,想看不出来也难。”他这话也表明了他对遇桥心之所想是一清二楚。没办法,她那竭力不让自己眼神躲闪的表现,难以略而不计。

    “这次……我不计较,你知道,我不喜别人对我说谎。”他又道,“说吧,原因。”

    “啊……”遇桥慌神了,憋了好半天,几连摆手道:“不行,神君殿下……我不能说的……”不能直接说明原因,无奈下,遇桥也只能这么回答了。

    “是吗?”他其实大抵也猜到了会是谁,但还是得要遇桥亲自说不可,“你不说,我现在就把你送回去,我也没有必要过去了。”

    “啊……”怎么每次为难的事都能撞到她啊,遇桥前后考虑着。好吧,说了神君殿下或许还会去,不说的话说不准他真就这么离开了。“是……是神君……”遇桥是纠结中说出的这话。

    果不其然就是那人了,“他让我来做什么?”绛天紧随其后问道。

    “神君殿下……”遇桥都快被逼哭了,这要是说了……不行,不可以,打死她都不说,她可是秉承诚信理念之人。“神君殿下,反正前面也是渊水了,你过去就知道了。那个……我还是先回去吧,就不打扰你了。”说罢,遇桥立即御风开溜,逃的越远越好,这样神君殿下也奈何不了她了。

    绛天只是目送她仓皇的身影,没喊住她也没追上去。算了,逃了也正好吧。

    渊水就在不到百米外之地了,他放眼过去,步子跟上。

    第14章 佳人能否嫁与我

    究竟是何名堂,过去便知晓了。他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近渊水。其实渊水不过是个名字,并非意为此地真有水之类的。

    现在他也是晓得了个大概,反正和青菱脱不了干系。遇桥怕也只是按他意思照做罢了,至于出于何目的,猜也猜不出个合适的。

    前方即渊水,处天界东南方向。这里也是天界的边界,与虚空的边界。当空之月,铺上一层碎银。他亦是披了一身,说不出的柔美及温和。

    “知道你在这儿,有什么事?”他没深入渊水之地,停了脚步,面前虚无,他却开口问道。

    “是遇桥编不下去了吧?就知道那小孩不怎么敢在你面前撒谎。不过还好,人到了就无所谓了。”青菱的声音荡开,但还没见着他的人影。

    “有事就说,没有我就走了。”绛天没闲情和那人阔谈,转身离去之际,被人捉住了手腕。

    “怎么,没有事就不能找你吗?现在都这天色了,陵光神君也没有什么要事在身了吧?”青菱话里多少都有受挫的语气,不过早已习惯了这只冰冷的火鸟,当然也就能立绽笑容了。

    “所以,你是真的闲来没事特地把我叫来这个地方的?”夜色沉沉,看不太清绛天的神色,不过兴许此刻他面上也没什么表情。

    也不知道自己再扇风点火会不会玩火自焚,青菱见好就收,改口道:“逗你的。我这么几番周转让你来这里,当然是有正经事了。”他本来个头就不及绛天,在这不足两尺的间距,他微微吃力仰首想看清眼前人的五官神情。

    “什么事?”绛天没什么反应,就这样垂眼看他,无声无息。

    青菱是先移走视线的那一个,他手轻轻扬起划过一个弧度,但没有内力的泄出,似乎也没什么其它动静。换做他人估计就开始怀疑这人多半是用错发诀了,绛天稍稍聚了聚神,明白过来后,投目于远处的皎洁白玉盘上。

    聚月光,汇月光,点滴蜿蜒淌下。束束柔美白丝绸更似铺了条通往仙境的小路,另一头则连着这儿。

    “你这是……”绛天没有上前阻止,但他晓得这是个很耗法力的术法。且非是他们诞生下来就会的术法,要想采得月光灵气,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到的。他……刻意去习了这个法术,是为的什么?

    青菱不作答,月色笼过他的笑容,牛乳般倾泻下的月光,流过渊水,聚在渊水。月色抚摸下,千万朵圣洁花骨朵挤出土地,含苞待放的娇羞模样,环绕在他们四周。再随后,这些由月光灵气集成的无名花千千万万与此同时伸个懒腰,花瓣各自腾空舒展开,花蕊娇羞无比。

    天界荧虫都被这奇象吸引,纷涌而至,点点荧光,搅动着昏暗的月色。这样无与伦比的场面,即使是绛天,又何曾见识过?

    一只荧虫停留在绛天指尖处,他轻轻托着那只小不点,它还很享受,不舍走了。“你……让我来,是特地让我看你做的这个?”他放飞了那只小荧虫,被这些小生命团团围住,他神色有些复杂难言,旋过身去问青菱。

    “嗯……当然……不止这个了。”相视过后,青菱唇边笑意一点一点淡下。漫天荧虫飞舞下,青菱牵过他的手,缓缓放低身子,单膝跪在他面前。风弄花舞,愈加衬意。

    “其实……我也没有别的目的。”跪下的这个人似乎是在想着该如何措辞,“我就是想……向陵光神君提亲。除此之外……没有其它意思。”声音闻似平静,实则还微微发着颤,隐隐能从中听出一种奇妙的情绪,便是紧张了。

    白衣人身子僵住,手也跟着冻住了般。他俯视着青菱,眼里是读不懂的情绪。

    “你也知道,我比任何人都在意你……”千言万语堵塞着,青菱的声音清幽而款款,“所以,陵光神君……可否嫁与我?”于此,回荡着的就是他的声音。

    荧虫层层环绕,时而从他眼前忽闪而过。几秒后,轻笑,笑的正是陵光神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