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喻吓了一跳,飞快扯下棉袄给他套了回去。

    任北棉袄里就一件校服一件卫衣,北风一吹直接打透了,顾喻看着他冻白了的脸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特么傻逼么,穿上。”

    任北哆哆嗦嗦还一脸坚强:“我不冷同桌,你穿吧。”

    “我穿个瘠薄,”顾喻把任北棉袄拉锁粗鲁地一拉到头,差点夹到任北下巴肉,“我今天有事不过去了,明天晚上去你家住。”

    任北:“!”

    他眼睛发光,惊喜来的太突然:“好!同桌,我和你说,那个早餐真的特别甜,你吃了肯定还想吃。”

    顾喻都懒得说了,神他妈比加糖牛奶还甜,他喝牛奶一向不加糖的好么,还自我感动地每次都陪他喝不加糖的。

    小傻逼。

    哄走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好幸福”气场的任北,他伸手打车,报了a市最大的精神疾病研究院的地址。

    他和陈大夫算是旧交了,从他妈疯了那时候到现在,算起来认识十多年了。

    “你妈妈最近怎么样?”陈铭给顾喻沏了杯茶,声音和缓,带着精神科医生特有的让人信服的魔力。

    顾喻笑了一声:“特别精神,前两天还摔了个茶壶拿着碎片儿要戳瞎我。”

    陈铭摇摇头,“药呢?有按时吃吗?”

    顾喻抿了口茶水,苦得皱了皱眉,嘶了一声放下茶杯:“我在的时候都吃了,我不在的时候,吐没吐不知道。”

    “自残行为呢?”

    “自残?这个倒是进步不少,”顾喻回忆,“这俩月致力于弄瞎我,一次自残行为都没有。”

    “我知道了,”陈铭了然地笑了笑,“说说你吧。”

    “我?”

    “嗯,”陈铭看着顾喻,笑了笑,“你最近变化有点大,你自己没发现吗?”

    “……我不重要,”顾喻敛下情绪,声音很沉,“我让你查的,查到了么?”

    “查到了,但是细节部分被人刻意抹去不少,要是再往深了查你还得再给我一些时间。”陈铭把一份文件推给顾喻。

    “我还没见你对谁这么上心过,这孩子……”

    “长得好看,一根筋,做饭好吃,”顾喻言简意赅,“养着玩玩儿。”

    陈铭:“……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顾喻大致看了一遍,皱眉:“一个星期,你就查了这么点儿玩意?”

    陈铭无奈摊手:“你这个同学家里也不是无权无势的,真诚心抹去些细节也不是那么好找的。”

    看了看顾喻的神色,陈铭试探着问:“你为什么不直接问他呢?”

    顾喻合上资料,嗤了一声:“他能编出一万个漏洞百出的故事你信么。”

    “继续查,他母亲的事应该就是诱因,这不是你的领域,你从现在开始找适合他的大夫,钱不是问题。”

    陈铭说:“你怎么就确定他会愿意治疗?毕竟,都过了这么久。”

    顾喻懒洋洋地笑了,眼里却深沉一片:“他敢不治,我绑也给他绑来。”

    第18章

    十二月中,a中惯例有一场期末前的摸底考试。

    刘华忠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被翻的很旧的生物书,淳淳教诲:“孩子们,留给你们的时间可不多了啊,不要总让老师划重点,高考的时候一本书都是重点!”

    任北打了个哈欠,余光里同桌正拿着数学练习册飞快地写。

    简直是下笔如有神。

    任北咽了咽口水,小算盘噼啪一响,计上心头。

    拿出一张便签纸,认认真真地写上一行字后推到了顾喻手边。

    顾喻:“?”

    顾喻拿起纸,一排团子神气十足地在纸上排列着——

    【同桌(划掉)顾喻,马上要摸底考试了。】

    顾喻眉梢一挑,在纸上写了一个“哦”,推了回去。

    任北满怀期待地拿起纸,看见字的一瞬间眉眼又耷了下去。

    过了几秒,唰唰唰又写了一行,推了过去。

    顾喻看了一眼——

    【同桌(划掉)顾喻,你能帮我补补课吗?我明天想做油焖大虾。】

    顾喻嗤了一声,还带钓鱼的。圆珠笔在手里转了一圈,犹豫了一会儿,准备落笔。

    任北眼睛睁大,全神贯注地看着顾喻拿笔的那只手,连老刘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都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