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侯昌已经不能脱身,他不得不拿出武器跟着徒弟一起攻向二人。

    天狗阁看起来声势浩大,其实就是一群废铁。本来他们如果能提前做好埋伏准备,胜率能大幅度提升。可谁曾想他们刚进云城就被人盯上了,连踩点都没有时间?

    十一个人攻击两个人,除了那两三个能对上刀的,其他的都乱作一团。没打到人,先把自己人给绊了。

    在这之中,陆言卿和沈怀安游刃有余,很明显包括掌门侯昌在内,都不是他们二人的对手。

    陆言卿和侯昌对上武器,他甚至怀疑这个掌门是不是水平和他相当,甚至还不如他。

    另一边,沈怀安再次碰上鹰钩鼻。

    二人刀剑相接,鹰钩鼻阴冷地说,“怎么,觉得你的剑修生涯太漫长,还想再被我揍一顿?”

    天狗阁不杀人,但那些被他们埋伏阴中的散修们,在被殴打和恐慌之后,有许多都被他们弄出心理阴影,严重者甚至无法继续修炼。

    鹰钩鼻极其了解受害者心态,所以才想用这样的话勾起沈怀安心中对那日的回忆恐惧,好以此寻找他的弱点。

    沈怀安抬眸,少年的眼睛划过冰冷又嘲讽的笑意。

    那种冷嘲,似乎是在指鹰钩鼻的不自量力,好像在说,你也配?

    鹰钩鼻心中那自卑扭曲压抑许久的火气便瞬间爆发,他怒吼着攻击,沈怀安更快、更冷静。

    他轻易地躲过攻击,急速拉近二人之间的距离。

    鹰钩鼻瞪大眼睛,他看着沈怀安甚至放下了拿着剑的右手,而是干脆用左拳揍向他的脸。

    男人飞了出来,他刚养好的骨头又一次砸在石墙上。沈怀安提着剑走过来,他在男人的面前蹲下。

    “你自己清楚,那一次我本可以杀了你。”沈怀安淡淡地说,“我对你的仁慈,让你误以为是我对手。可悲的错觉。”

    鲜血从鹰钩鼻的额头流下,他死死地瞪着眼前的少年,嘶哑地说,“那便杀了我!”

    沈怀安站起身,他提着剑,冷声道,“你不配脏我的剑。”

    鹰钩鼻怔怔地注视着沈怀安的背影,他的喉咙摩擦得咯咯直响,却一个音段都发不出来。

    他不配、他不配??他不配让殷广离求情,也不配让沈怀安杀了他。

    男人垂下头,他病态地笑了起来。

    很快,天狗阁众人都被陆言卿和沈怀安击败。

    徒弟们都躺在街上呻吟着,都被揍得不轻。那几个骨头刚养好的弟子,这次又爬不起来了。

    陆言卿和沈怀安的两把剑则是架在侯昌的脖子上,老头脸部肌肉抖动,面对二人冰冷的目光,他露出一个颤颤巍巍的笑容。

    “两位小友,你们,你们这是……”侯昌颤抖地说,“你们年纪轻轻,难道还想杀人不成?”

    “放下剑。”与此同时,一个淡泊的女声响起。

    陆言卿和沈怀安一顿,他们都立刻收了剑,转过身低头抱拳。

    “师尊。”

    侯昌立刻松了口气,他对着虞楚笑道,“您就是星辰宫掌门吧,幸会幸会。”

    他看到面前这貌美却看不出底的女修转头瞪她的两个徒弟,侯昌立刻赔笑道,“您千万不要责怪这两个孩子,他们年轻气盛,虽然对我动刀有点无礼,但能理解。”

    侯昌不知道是,虞楚之所以瞪两个弟子,是因为她很生气——说好的徒弟你们打,把师父留给我呢?

    陆言卿和沈怀安也很无辜,他们本来都做好和对方师父苦战甚至受伤的准备了,谁知道这个侯昌竟然如此之水,感觉最多就是筑基期。

    一不小心就打过了,二不小心,剑就架在人家脖子上了。

    虞楚磨了磨牙。她可不管原因是什么,她这想揍人的气没地方撒便难受。如果对外出不去,那就只能对内好·好·的给徒弟们上上课了。

    陆言卿和沈怀安本来打了个大胜仗,还来不及高兴,便忽然觉得耳根发寒,没由来的便有点不详的预感。

    第38章

    看着两方打完了, 天狗阁的人除了掌门之外都在地上爬不起来,百姓们的胆子也渐渐大了一些,走出来围观。

    陆言卿和沈怀安退回虞楚身后,冷冷地注视侯昌。

    侯昌看着人越来越多, 心中也有点紧张。

    他冲着虞楚陪笑道, “您看,确实是我的弟子打人在先, 但您的两个徒弟已经把我所有弟子都打过了, 要不然……要不然这件事就算了吧?”

    “算了?”虞楚看向侯昌, 她冷冷地说, “你带领你的徒弟道德败坏, 长期欺负百姓,埋伏其他修仙者, 毫无修仙之人的气节。一个十四岁的孩子, 你那几个成年弟子也好意思以多欺小, 丝毫没有廉耻之心。我若是今天和你算了, 你明日就得带着你的人换个地方继续为非作歹!”

    侯昌自己做的亏心事自己知道,他或许实力并不高超, 但有一点是其他修仙者不能媲美的——他丝毫不要脸面。

    正常的修仙者和仙门都会顾及自己的颜面, 做事处处怕丢人,可侯昌不怕。

    “这位仙子,您说的对,我确实不是个好人。可我向你保证,我们天狗阁虽然做事有点龌龊, 但从来没有伤过他人性命。就算再错,您还能杀了我们不成?”

    不等虞楚回话,侯昌便铿锵有力地继续说道,“打了你的徒弟,是我的弟子做得不对,可他们骨头也被打碎了,所有人又挨了次揍,您若是不满意,我带着所有徒弟一起对这位小友磕头认错!”

    他一挥手,其他几个能爬起来的天狗阁弟子便要跟着侯昌一起弯膝磕头,将沈怀安惊得直往虞楚身后躲。

    侯昌看虞楚长相貌美,以为她比她的徒弟好说话,那便是大错特错了。

    若是虞楚不在这里,陆言卿和沈怀安这样正直的少年可能真就被这些无赖们弄得下不来台。人家前辈都一起跪下求饶了,你还好意思说什么?估计也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了。

    可虞楚不一样,没有人能道德绑架她。

    侯昌等人这才跪了一半,便觉得身体好似被巨人的手抓住,那些本来动不了的弟子也是如此,十一个人整整齐齐被钳制住跪了一片。

    侯昌动弹不得,只觉得自己的真气都被虞楚的紧紧控制在体内,这种压倒性的实力让他有点惊慌起来。

    “你,你不会真的要杀了我们吧?”他着急地说,“只不过打了你的徒弟,我们一整门十一人的性命你就要收走?如果你真的这样做了,恐怕你星辰宫的名声未来也好不了!”

    百姓们骚动起来,恨不得将这些常年欺负他们的恶霸一个个撕碎。

    之前吃霸王餐随便拿走商铺东西、又或者呵斥店小二这样的事情也就算了,天狗阁的人第一次想打死乞丐小赵子,第二次想轻薄年轻姑娘、还毫无廉耻地群殴少年,这三个事情让云城百姓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愤怒。

    他们是极其希望虞楚能直接杀了这些人的,可是又怕因为这事真的给虞楚的门派添麻烦,所以才都咬牙没有劝虞楚出手。

    陆言卿沈怀安和人群中的一些大门派弟子们也都不知道虞楚要怎么做。

    侯昌的话有道理,他们虽然确实很令人厌恶,但一口气杀掉十一个人,对一个正派仙门而言也是致命的。传出去的话,这小门派星辰宫的名声在正道上也会染上污点。

    虞楚似是没有察觉到身边的这些骚动,她看向人群,有几个云城巡逻士兵站在百姓前面,其中为首的便是这组巡逻兵的队长。

    “廖队长。”虞楚道。

    被点到名的士兵小军官惊了下,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仙长记住名字。很快,他走了过来。

    “虞仙长,您说。”廖队长尊敬地说。

    虞楚看向这位廖队长。

    “廖队长,按照你们云城的法律,以天狗阁这些年的行事,该如何判处呢?”

    “这些人欺男霸女,常年抢夺百姓财产,光以他们想要轻薄女子这一罪行,就算不砍头,也要杖责四十。”廖队长恨恨地说,“若不是因为他们仗着仙长身份胡作为非,我们也不需要容忍那么久。”

    虞楚看向侯昌,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意。

    “那你们的机会来了。”

    机会?

    一时间,大家都没明白虞楚的意思,直到感觉自己周遭的真气忽然缩紧时,侯昌猛然想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