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本来在每层也都有表演者的小台子,只不过远望阁接手之后,都给改掉了,全部都放上桌位用来接纳更多的客人。

    君洛尘手指的好似是二楼边缘,实际上他指的是从二楼栏杆能看到的一楼舞池。

    二人就坐在边缘,虞楚低下头,只能看到楼下满满当当的各桌客人。

    “那应该是什么样?”虞楚收回目光,她看向君洛尘。

    君洛尘沉默下来,似乎在沉思。

    过了一会而,他才说,“不该这样吵闹,应有些琴声。”

    君洛尘本来以为,自己若是想起来什么的话,虞楚该高兴才是。

    可恰恰相反,她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许久,直到因为上菜的伙计而打断。

    虞楚没有说话,可君洛尘能够感觉得到,她不开心,非常地不开心。

    君洛尘甚至不知道为何会这样。

    吃饭时,二人之间的氛围仍然很沉闷。

    虞楚似乎都没有什么胃口,她拿着筷子,但只是寥寥吃了几口,便不再动了。

    君洛尘也没有吃多少,他本身便不需要吃太多东西,虞楚低沉的心情也影响到了他。

    二人就这样随口吃了一些,坐了一会儿。

    虞楚打破沉默,她问道,“需要带你去后厨和其他地方看看吗?”

    君洛尘摇了摇头。

    既然在此没有什么用了,二人便离开了酒馆。

    出了远望阁,二人在安城的大街小巷慢慢地散步,虞楚希望用这样的方式,让君洛尘在模糊的记忆中想起一些更加真实的事情。

    相比于一个月前和虞楚逛安城,这一次的君洛尘没有那么迷茫了,偶尔走到一些地方,他会忽然说出关于这个地方的一些事情。

    最重要的是,他说的那些事情,基本都是三四十年之前的事了,如今基本都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

    君洛尘逐渐显现出对安城的了解,虞楚的气息便越发冰冷。

    走到最后时,君洛尘很明显能够感觉到虞楚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的身上,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神色阴沉的可怕。

    君洛尘停下脚步。

    虞楚这才回过神,她抬起头,“怎么了?”

    君洛尘注视向她。

    “你在对我的记忆感到焦虑。”他说。

    虞楚一怔。

    “我没有。”她说,“你多虑了。”

    “可我能够感觉得到,你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君洛尘定定地注视着虞楚,“你的心底其实一点都不想知道真相,难道不是这样吗?”

    虞楚沉默了。

    “你如果不想知道,其实不用勉强自己。”君洛尘说,“没有人要求你一定要去知道什么,放弃也是一种选择。”

    “我不可能放弃,我的人生里没有这个词。”虞楚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她看向君洛尘,“你说的没错,或许我不喜欢那个真相,但我一定要知道它。”

    二人互相对视,君洛尘欲言又止,可虞楚的神情坚定,毫不退缩。

    过了半响,君洛尘无奈地收回目光。

    “你很强大,很坚韧。”他说,“所以你从来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受伤。”

    虞楚没有回答。

    或许事实就是如此,虞楚很擅长受伤,毕竟不论多重的伤都可以慢慢恢复治愈。

    她从来不会逃避任何事情。哪怕前进会让她鲜血淋漓,可那又如何呢?

    虞楚这一路上失态的情绪最终被她全部按压了下去。

    君洛尘说要找一个府邸,虞楚直接带他穿行于居住区域的大街小巷里。

    “你知道要带我去哪吗?”君洛尘疑惑地说,“我都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可你似乎就像完全清楚该带我去哪里一样。”

    “我心里有一个猜测。”虞楚说,“至于是不是,到那里便知道了。”

    最终,虞楚带着君洛尘在其中一座府邸面前停下。

    君洛尘抬起头,看向上面挂着的牌匾。

    “周府?”君洛尘看向虞楚,“你想带我来的便是这里?”

    “周氏搬来之前,这里另有主人。”

    虞楚也看向他,意味深长地说,“上一任主人姓苏,名容轩。”

    君洛尘一怔。

    不等他回答,虞楚已经伸手握住他的手臂。

    “走吧。”她淡淡地说,“看看里面有没有你幻境中看到的东西。”

    虞楚和君洛尘二人飞进府邸,这一路往里走,虞楚就越发觉这宅子和普通府邸截然不同。

    正常的府邸是以建筑为主,花草树木点缀。而周府的府邸里,建筑很少,大片大片都是花园草丛,还有小桥流水观花庭,景色一流。

    虞楚甚至注意到,周府的许多建筑似乎都是扒了曾经的景观填平重建的。

    可尽管周家已经填了许多地方,留下的景观仍然比普通府邸要多许多,甚至在其中一个角落还有一小片竹林。

    只需躲避零星的下人们,二人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抵达了周府深处。

    进到后院后,虞楚关上门,随手贴一个隐蔽符,让后院暂时不被周家其他人注意。

    她转过身,看向君洛尘。

    “这是你在梦中看到的场景吗?”虞楚问。

    话刚出口,她便发现君洛尘不对劲。

    从进到这个府邸开始,君洛尘的身体似乎便越来越僵硬,现在更是直接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瞳孔紧缩,怔怔地注视着的前方。

    虞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便看到同样花草繁盛的后院里正中间的地方,十分突兀地种着一颗已经凋零的枯树。

    它的身边花开锦簇,绿地茂盛,更显得簇拥在中间的枯树萧瑟而格格不入。

    “我记得这棵树。”君洛尘喃喃道。

    他迈步走过,穿过花朵草丛,来到枯树身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树干。

    虞楚也跟了过来,她注视着这一幕,心脏更是像重锤一般用力地敲打在胸膛上,令人胸闷得难受。

    她闭上眼睛,轻轻运气,将那股令人头疼的潮热散去,才再次睁开眼睛。

    “你说埋了东西。”虞楚沉声说,“可在这树下?”

    君洛尘抚摸着树干,神情已经有些恍然。

    “君洛尘!”虞楚不得不又开口唤道,并且在声音里加了些力度。

    男人终于恍惚地回过神,他看向虞楚,嗓间模糊地‘嗯?’了一声,很明显意识还没跟上来。

    虞楚无奈道,“你说有地方埋了东西,是这里吗?”

    君洛尘下意识地点点头,他的眼神终于重回清明。

    后院角落里就放着工具,虞楚将其中一把铲子递给他。

    君洛尘接过来,想要顺着树根前面往下挖,没想到铲子刚碰到土,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弹起来了一样。

    “这片土地被下了结界?”虞楚蹙眉道。

    君洛尘没有回答,他就像是载入了一段行动记忆一样,自行动作起来。

    他转头看向虞楚,“能给我一把刀吗?”

    虞楚从空间里拿出一把匕首,递给了君洛尘。

    君洛尘拔出刀鞘,干净利落地用刀刃划破自己的手掌,鲜血瞬间顺着他的手掌和刀刃流下,滴落进土壤里。

    他松开刀,手掌上的伤口便瞬间痊愈。

    君洛尘的血落在土壤上发出了微弱的光芒,几秒之后,土地抖动了起来,一个雕刻精美的红木盒子破土而出,落在他的手里。

    得到这个盒子的时候,君洛尘几乎是下意识转头看向虞楚。

    虞楚就在他的身边,她注视着他手中的红木盒子,目光沉了下来。

    她知道,只要打开这个盒子,有些事情可能会翻天覆地的改变。

    可是……她无法容忍让自己活在一个模棱两可的世界里,她没办法忍耐这种感觉,哪怕一分一秒。

    虞楚的目光逐渐变冷。

    她咬紧牙关,沉声道,“开!”

    君洛尘似乎也有些紧张,他定了定神,打开了盒子上的扣锁。

    盒子里的绒布上,静静地摆放着一颗珠子。

    虞楚立刻认出来这是忆灵珠,是修炼者储存自己重要记忆的珠子,以血为契。

    在被封存之后,只有主人的血或者指定的对象能够唤起里面记录的记忆。

    “看起来,你在这个院子里埋了自己的记忆。”虞楚沉声说,“打开它,你便什么都知道了。”

    君洛尘轻轻颔首,他伸手拿起珠子,忆灵珠在男人修长的手指间发出淡淡光芒。

    他将透明的珠子抵在自己的额头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