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野松开手,给邹翔使了一个眼色,邹翔乖乖地走到花台边站好。

    “我以为你同意我在学校跟你说话了...”邹翔这句话说得很委屈,像被扔在路边的小狗。

    “...”言野,“今天不去,我有事。”

    “是不是昨天晚上那事?”邹翔问。

    有时候这条蠢狗倒是敏感得出奇。

    “关你屁事。”言野挥了挥手,“化学看完了看物理,书在我课桌上,自己去拿。”

    “言野。”邹翔扣住他的肩膀,将他拉了回来,“如果你想说,随时可以来找我。”

    言野沉默了一会儿,挡开邹翔的手:“我知道了,先走了。”

    他在管理所旁边的银行取了钱,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有个穿着褐色夹克的男人在关门。

    言野快步上前:“等一下。”

    那人转过头,看见言野身上的校服:“同学什么事?”

    言野:“来交罚款。”

    褐色夹克:“下班了同学,帮你家大人交啊?”

    言野把钱拿出来:“通融一下吧,大叔。”

    褐色夹克看到钱表情变得严肃:“罚款单给我看看?”

    言野:“没有。”

    褐色夹克问:“什么时候罚款的,在哪里,还记得那人长什么样子不?”

    言野:“昨天晚上十点,在新隆路夜市。样子,不知道。”

    “新隆路啊。”褐色夹克了然,“既然没开罚单就算了,跟你家大人说,下次注意不要再犯。”

    言野:“大叔,当时我妈没钱交罚款,那人把她的结婚戒指拿走了。”

    褐色夹克眉头一皱:“小同学,你把电话留给我,我落实情况后会通知你。”

    看来褐色夹克是个讲道理的人,老妈的戒指多半能拿回来,但言野心里的石头还是没有落下来。

    这不是黄佳梅第一次搞砸事情,也不是最后一次。她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女人,以前有老爸护着她,现在老爸死了,她的主心骨没了,所以做事不靠谱的程度比以前还糟糕。

    言野觉得心口堵了一团棕丝,烦闷不堪。

    他站在楼下盯着楼道里的小电驴出神,过了好久才往楼上走。

    还没开门就听到家里有人在说话,言野狐疑地推开门,齐兵竟然正和他妈吃着饭。

    “小野你不是说不回来吃饭吗?”黄佳梅放下筷子站起来,手扯了扯衣角。

    “小野,我有点担心过来看看你妈。”齐兵热情地,“这是我带的菜,快洗了手坐下来一起吃。”

    齐兵是个普通的中年男人,长相挺憨厚,年轻时绝对不在帅气的行列。要是以往,言野或许会对他有不错的映像。

    可是因为他的这句话,因为自己才为了父母的婚戒奔波,因为黄佳梅不自在的反映,言野突然有种被登堂入室的感觉。

    “我不想吃。”言野冷淡地回答。

    他打开衣柜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塞进包里,连一声招呼也没打,就出门了。

    言野想都没想,直接去了邹翔家。邹翔开门的时候吃了一惊,随后变成了高兴。

    “借你家躲一晚,成不?”言野问。

    “进来。”邹翔让出一条道。

    言野一进去就瘫到沙发上,然后盯着天花板发呆。

    “太难了额——”言野闭着眼睛仰着脖子,尾音一直没断,嗓子里发出额的气泡音。

    “你想讲给我听了?”邹翔问。

    “不想额——”言野继续像金鱼般吐着气泡。

    他全然没注意到自己这副模样跟小学没毕业似的,脑子里全是黄佳梅看到自己回家时的表情。

    难道我就快有后爹了?

    “不可能!”

    言野嚎叫一声睁眼坐起,突然发现邹翔站在他面前,正俯身看着他。言野起身的动作太猛,正好撞到邹翔的脑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言野捂着脑袋摔了回去,邹翔伸手扶住沙发靠背稳定身体,恰好把言野圈了起来。

    邹翔单腿屈膝挤进言野的腿间,言野被迫□□,安全距离被入侵让他大脑有些缺氧。

    邹翔的气息扫在耳畔,言野耳垂泛红,想要推开他。邹翔纹丝不动,缩小了手臂间的空隙,慢慢下滑至言野腰间,将他抵在了沙发上。

    他声音低哑:“好闻。”

    言野的左耳烫得快要化掉,邹翔说话时近得仿佛要将他的耳垂含进去。

    卧槽?

    言野发觉自己放松警惕了。邹翔太久没发病,竟然以为他是个正常人,忘了这小子之前的劣迹斑斑。

    言野挣扎了一下,又怕邹翔的膝盖碰到不该碰的东西:“狗逼滚下去。”

    突然耳朵后面那块敏感的皮肤被湿漉漉的东西舔了一下,酥麻从头传到了脚尖,腰一下子软了下来。

    言野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想要给邹翔来个托马斯三百六十度回旋踢。

    “操,你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给你们一个微笑,自己领悟

    顺便~之前多发了一章,明天就不更惹,后天继续

    第19章 啾一口

    邹翔低声说:“你不是喜欢我吗?”

    言野:“......!!!???你放屁!”

    邹翔的手已经堂而皇之地摸到言野腰上:“你送我的忧伤小蓝本,我已经看完了。”

    excuse me,忧伤小蓝本和现在的情况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邹翔偏头看着言野:“倒数第二页,你画了一个爱心,还填了颜色。”

    想到这里他笑了笑,低头在言野脸上啾了一口:“怪不得你总让我别看那么快,原来在害羞啊。”

    求你了,去精神病院治治脑子吧!

    那特么只是他随手画在书上的!

    “我要跟你说几次,我是直男,比蚊香盘还直!”言野口不择言,“不是,比钢管还弯......算了。”

    算了,有些事还是用拳头解决吧。

    上勾拳!

    邹翔垂眸捉住他的手:“你真不喜欢我?”

    言野:“真的不能再真。”

    邹翔松开手从他身上下去:“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够了。”

    言野靠在沙发上:“同学,你确定自己搞得清什么叫喜欢吗?”

    邹翔抿着唇没说话。

    言野叹了口气,“我先走了。”

    邹翔叫住他:“你发生了什么事才会来的吧,就这么回去可以吗?”

    言野的背影顿了一下,刚才被邹翔一通搅和,都快忘了黄佳梅和齐兵的事。

    邹翔拨动沙发底座的机关:“别走了,你睡沙发。”

    言野看着沙发床,用余光瞥着邹翔,僵硬回应:“你没多的被子。”

    “有多的。”邹翔走到言野面前,手指轻触了一下他的发梢,言野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防备地躲开。

    等了半天没多的动作,言野诧异地抬头,看到邹翔已经从房间里抱了一床被子出来。

    怎么有点失落......?

    言野因为自己的想法惊悚地抖了一下。

    倔强的少年最终要向现实妥协。

    言野放弃了回家的念头,躺在沙发床上对着天花板发了好久的呆。老爸、老妈、胡爷、那个女人还有齐兵,这些人的脸跟幻灯片似的,轮番在白色的吊顶上播着。

    最后出现了邹翔的脸,邹翔的眼睛,第一次见面时的眼睛,他躺在地上时的眼睛,在楼道告白时的眼睛,被李盛威胁替自己挨打时的眼睛,还有今天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睛……

    操!

    彻底睡不着了!

    言野翻身滚到沙发床另一侧,拿出手机,幽光映在他脸上,他长叹一口气。

    黄佳梅给他打了几个电话,又发了几条微信。

    在其他人处于叛逆期的年纪,他很少和黄佳梅冷战,唯一的几次都是因为黄佳梅自己的人生都顾不过来还去管别人的闲事。

    使性子这种事,今天是第一次。

    ——明天回来。

    言野回了一条微信,眼帘逐渐阖上。

    邹翔家穿过一座桥就是学校,这座桥叫映日桥,两边通人中间过车。听说是解放时修的,以前叫四九桥。后来当官的觉得四九和四旧谐音寓意不好,扩建的时候就把名字改成了映日桥。

    桥头有个市民活动的小广场叫映日公园,映日公园门口有个桥头公交车站,人流量大,有很多早餐摊子。言野昨天没吃晚饭,路过时口水差点没流出来。

    他看了邹翔一眼,昨晚信息量太大,今早他彻底回过神来,看到邹翔的脸哪儿哪儿都不自在。从洗漱到出门,全程没说过半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