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关上病房门,独自生着闷气。

    不一会儿,人一个个从病房里鱼贯而出。这些人基本是看着她长大的,走前都跟陶冉寒暄几句。总结下来就一点:她奶奶年纪大了,也不想管事了,可没有人不是?

    陶冉每一个都笑着打招呼送出去,末了,再回来。

    年凤清女士只留一个后脑勺给她。

    陶冉规规矩矩叫了声“奶奶。”

    老人家闷哼一声。

    陶冉拉了个凳子,在病床边坐下。

    年凤清瞥她一眼,又要翻身。

    “别动!挂水着呢。”

    年凤清“呵”了一声,“这倒是想起回来了。”

    陶冉叹口气,耐心哄着,“我知道您气我,可我不是跟您说了吗?我还有最后一个展,结束我就回来了。”

    “横竖不回来就是了!”她可没那么好糊弄。

    “不是不回来,是签了合同,要有契约精神!”陶冉从果盘里拿了个苹果,削起皮来。

    “我不吃,你别削!”

    陶冉狡黠笑了笑,“我吃!”

    年凤清便不作声。过了会,她还是别扭着主动提起话题,“冉冉,这次待多久?”

    陶冉看了看年凤清,又看看手上已经削好皮的苹果,往前递了递,“您先吃个苹果?”

    她手指修长,衬得这苹果也格外诱人。

    “我不吃,别想糊弄我。”年凤清头一偏,一副不想过多交流的模样。

    “不糊弄您。”老人家没反应。

    陶冉憋住笑:“您想让我待多久?”

    “呵,我倒想你能一直待着,这不是不能吗?”

    “说不定呢?”陶冉眨了眨眼。

    年凤清立马转头,再三确认:“真的?”

    陶冉点头,笑着将苹果又往前伸了伸,“喏。”

    年凤清接过苹果,嘴上说着不信,笑容倒是多了许多。

    趁着年凤清吃苹果的空档,陶冉拿起她的病历看,越看眉头越紧。

    看完,她道:“你这问题不小,回头我得跟医生聊聊。”

    “没什么,都是些老毛病。”

    “老毛病也是病。”

    年凤清自知说不过陶冉,硬生生将话题扯开,“我这医生是海宁大学毕业的,跟你一个学校。”

    “哪个大学都行,重要的是你的病。”她又给绕回来。

    年凤清不服输,又道:“小伙子挺年轻的,跟你一般大,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她一学艺术的,认识哪门子医学生。

    话到嘴边,转了个边,“叫什么呀?”

    这可把年凤清问倒了,“记不太清了。不过走廊墙上有介绍,第二个就是他,小伙子蛮帅的,是你喜欢的调调。”

    越说越偏了,陶冉无奈看了一眼年凤清,没搭腔。

    陶冉陪着年凤清又说了会话。住家李阿姨送晚饭过来了,陶冉笑眯眯打了声招呼。

    寒暄好一阵子,李阿姨给年凤清布菜,懊恼道:“不知道冉冉在这,没多做一点。”

    年凤清哼了声却道:“不用管她,她肯定有安排。”

    真是亲奶奶,够了解她。

    眼看有李阿姨在这,陶冉放心。

    她弯低身子,抱了抱年凤清,“然然叫我去玩,我先撤了哈!”

    年凤清揽住她,拍拍她后背,“去吧。”

    “我明儿来看您。”起身离开的瞬间,她注意到年凤清的白发舔了许多,皱纹也深了。

    ——

    出了住院部大楼,冷风直往陶冉脖子里窜。4月末的晚风,凉意不减。

    她给赵迎然发了消息,告诉她自己已经出发了。随后加快了脚步,走到医院门口打车。

    七点多,正是繁华初上时。可门口竟然惨淡到一辆车都没有,她打开手机,准备叫个车。

    突然,一辆深灰色的suv紧挨着她,从她身侧嚣张驶过去,行了50米,停下了。紧接着,suv倒退,退回她面前,鸣了两声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