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凤清举着喷水壶从院里进来,毫不留情戳穿她,“你少胡扯,我在院里都能听见你那咳嗽声。”

    “收拾收拾,我陪你去医院。”她说话向来说一不二。

    陶冉自知这回糊弄不过去,说着:“别折腾您了,我一会自己去。”

    年凤清点头同意道:“也好,让闻啸陪着你。”

    剧烈咳嗽之后,听到这个名字,陶冉喉咙间发痒,她忍住不断上涌的痒痛感,急忙将水杯放在茶几上,飞速往楼上奔,“我去换个衣服。”

    蹭蹭蹭跑上楼,陶冉关上卧室门,痒意并没有消散,反而势头越发猛烈,她用力咳着,仿佛心肝肺都要被咳出来,眼角隐隐闪现出泪花。

    “我怎么觉得哪有点不对劲啊?”年凤清转头对李阿姨道。

    “我也觉得。”她也犯迷糊。

    “她跟闻啸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说完年凤清觉得还真有这个可能性。陶冉这段时间不是在工作,就是在画室,连出门都很少。她先前以为是闻啸这段时间忙,两人没空约会。可看她今天提起闻啸这个反应,她就知道还是她想得太简单。

    ——

    “9床的情况基本稳定住了,但是还不能掉以轻心。10床等这周检查结果出来,没什么问题就可以让家属办出院手续。11床的情况你还是要多注意下,她刚做完手术不到24小时,这段时间的各项数据都要核对仔细,有什么问题随时打电话给我。”闻啸一边步履不停,一边对身侧的张雪说着。

    张雪一一记下来,“好,我知道了。”

    “我下午有两台手术,估计要到晚上结束。这期间有什么事情就去找秦医生。”

    “好。”张雪应着。

    见闻啸直走,张雪停住步子喊他:“闻医生。”

    闻啸回头。

    张雪道:“您不去吃饭嘛?”事情都忙完了,也到饭点,不应该直接去吃饭嘛。

    “你先去,我还有点事。”他留下这一句话,走远。

    张雪独自右拐,默默腹议。这闻医生可真行,他以为自己是钢铁陀螺么,怎么感觉他比之前还要忙。

    “当然忙了。”刘翘一边扒饭,一边说道。

    王佳连连点头表示同意,“自从许医生走之后,他那病人全都转给闻医生。咱心外本来就人丁不旺,虽说来了个刘朗,但人刚毕业,也帮不上什么大忙,最多打打下手。”

    “但是啊,许医生刚走那一阵,闻医生可没这么忙。”对于这一点,张雪一直是看在眼里的。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有什么好奇怪的。”刘翘不以为意道。

    张雪就是觉得奇奇怪怪的。可能她平时跟闻啸接触比较多。这几日的门诊量没有说是突增,手术也是一早定下的日期。他至于几个晚上都需要睡在办公室?

    这一点也是她去办公室找闻啸时,碰巧发现的。

    张雪幽幽感叹,“希望许医生快点回来吧。”

    刘翘和王佳也是一样的想法,许玄不在心外,没人跟她们分享八卦,挺寂寞的。

    闻啸去医院对面寄快递,回来路上,头顶路灯突然闪烁一下,他抬头,憨厚的大叔冲他咧嘴一笑,连声打着招呼,“不好意思啊,吓到你了。”

    他道:“没事。”

    大叔拆着电线,闻啸站立,随口问:“这怎么了?”

    大叔低头看眼这小伙子,衣冠楚楚,相貌堂堂。他估计是在这医院里工作的。

    他道:“有点接触不良,你们这的人啊,让我换掉,但我寻思寻思还能用,就想把这电线修一修。”

    “你说我做得对吗,小伙子?”

    闻啸吞咽下抹口水,抿唇说着:“能修就修。”

    “谁说不是呢。”

    他沉默不语,大叔没有再与他搭话,专心做着手上的事情。

    闻啸垂手站着,眼眸微眯,脚尖轻点着地,转动着脚踝,不经意抬头瞄一眼,不知道在等着什么。

    陡然些许光亮浸润着他的发梢。他仰面,这盏路灯重新焕发生机,一如既往的璀璨。

    大叔欣慰地笑着,“看,这不是好了?”

    “嗯。”

    昏黄的橘色调,让人凭空生出些许暖意。

    “闻啸。”

    身后有人不轻不重地叫他。

    闻啸缓缓回身,随后望着来人唇角微扬,露出些许懒散笑意。

    许玄背着灰绿色的破旧旅行包,也笑着回望他。

    ——

    下午两点,陶冉取完药出门诊部,发条语音给年凤清,“奶奶,我看完医生,也取完药了。没什么大事,就是病毒性感冒。”

    年凤清回:“发个照片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