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了她两年,在一起一年,他们前几天还计划着下学期大四开学,就搬去一个南北通透的出租屋里,互相监督,一起为考研奋斗。

    她还说:“我要学做饭。”

    他就说:“那我来刷碗。”

    姜朝雨咬住唇,全身都被巨大的失落席卷。

    毛非给她递纸,用庄周跟他说过的话来宽慰她:“看一个人好不好,不是看他有多好,而是看他坏的时候到底会有多坏。”

    姜朝雨看向他。

    “他骗你也骗我,虚荣心旺盛,自恋,暴力狂,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毛非决心劝分,“他这次还贿赂学生会和社团一起联合栽赃我们,坏到骨子里了!说不定哪天你和他意见不合,他也要算计你的。”

    姜朝雨抽噎:“他已经让我出乎意料了”

    “所以分手没错!”毛非夸奖道,“学姐,他早就不值得你喜欢,他压根配不上你。”

    姜朝雨又抽了两张纸,心想,怪不得

    怪不得在酒吧里他要拦着自己去和毛非他们打招呼,原来是怕露馅了。

    毛非叹息,觉得开心也觉得难过,他抠着纸抽的边边关心到:“接下来,你要去找他分手吗?”

    姜朝雨点点头,茫然沮丧道:“我昨晚想过了,如果分手了,我应该会考虑我哥哥的建议吧,他说带我出国,去美国读研,多丰富一下眼界和经历”

    说到这她小小地笑了一下:“其实我挺心动的,之前为了和他一起考研,我想也没想就拒绝了,现在我从来没有出过国,说不想去是假话。”

    毛非看着她,一言难尽。

    男朋友对她好,可惜男朋友道德败坏,哥哥对她好,可惜哥哥更加败坏。

    唉。

    不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而是人人都有本难念的经。

    电脑前,聊天记录翻完了,三个人转过脸来,眼睛里全都燃着愤怒的滔天烈焰。

    冉青咬牙切齿道:“上回就说了,别让我们抓到把柄,不然肯定一报还一报!妈的比我想象中还要阴险歹毒,干脆捅破天,学生会全都得大换水,当官的沆瀣一气,令人发指!”

    夏肖骁拍拍庄强:“兄弟你错了,不是你对我们太严格,是我们对你太苛刻,你简直就是官僚资本主义里的一股清流,出淤泥而不染的一朵白莲花。”

    庄强挥开他,气得直转圈,骂道:“听着也不像好话!”

    又定住了,颤抖着叮嘱:“别再刺激我,听到没,你们谁都别再刺激我!!”

    姜朝雨擦干眼泪,长长吐出一口气,还不待说话,就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她掏出手机看看,又给挂断。

    她说:“朱铭找我了,可能找我去操场上散步。”

    四个人全都望着她。

    毛非保证道:“你放心,我们肯定不会暴露你!”

    姜朝雨摇摇头:“校内网上到现在都还有内涵庄强是小偷的帖子,我昨晚看了的,几乎首页上全都是流言蜚语不澄清,你们蒙冤,也会叫他尝到做坏事得逞的甜头,都不是好事。而且他目前只得手了庄强,还有你们三个,他还在寻找机会,不能让他有这样的机会。”

    她朝冉青伸出手:“给我纸和笔。”

    冉青呈上。

    姜朝雨写下两排英文和数字:“等会儿你们就用我的账号来发帖,匿名发,如果他看见了,他不用去网络部后台查他也会知道就是我。”

    毛非着急,夏肖骁抢先一步担忧道:“他报复心理这么强。”

    “别担心。”姜朝雨放下纸和笔,揉揉眼睛道,“我现在就去找他‘自首’再和他分手,陪他压最后一次操场。”

    “不是!”毛非急道,“那以后呢?他以后再---”

    “以后再说。”姜朝雨往门口走去,“好歹”

    好歹恋爱一场。

    她戴上兜帽:“以后他会改过自新的。”

    门合上了,屋子里重陷静悄悄,只有一台电脑屏幕散发着白光。

    冉青缓缓道:“遇人不淑。”

    庄强问:“那发么,帖子。”

    一瞬沉默后,三个人异口同声道:“当然发!”

    图片太多,上百张,不可能全都发出来,需要重新过一遍,挑出其中重点。

    毛非搬着椅子挨坐在冉青身边,之前他只看了几张,现在,他自讨生气地不放过一张截图,把没吐的芬芳全数奉献。

    于是他没能看见,在他的床铺边上,他的手机已经明明灭灭好几回。

    214里气氛紧张且浓重。

    庄强坐不住,他抓着头发在屋里来来回回地踱步。

    他问:“真要发?”

    夏肖骁说:“你不想洗清冤屈?不想他恶人恶报?他女朋友都执意伸张正义,你这个受害人犹豫什么?”

    庄强啜喏:“冤冤相报何时了。”

    冉青骂他:“你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