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植这才放过这几个鞑子活口,让士兵把他们押下去看管。

    李植骑马赶到卢象升的中军,卢象升正和三个总兵对着地图商量破敌方略。看到李植来了,卢象升欢喜说道:“龙虎将军来得正好,我们正在划分侧翼,商量如何布置才能打败这支清军!”

    卢象升想了想,又问道:“龙虎将军抓获俘虏众多,这些俘虏可知对面的清军将领是谁?”

    李植拱手说道:“活口供述,对面的东奴首领是东奴的饶余贝勒阿巴泰!”

    “原来是阿巴泰!”王朴大声说道:“我听说这阿巴泰在鞑子宗室中算是骁勇善战的,只是因为母亲出身低贱,所以一直只封了一个贝勒,没有封王。”

    卢象升点头说道:“对面由阿巴泰领军,倒是不能小看,是一场硬仗。”

    李植拱手说道:“末将愿为东翼,攻击鞑子的右路!”

    其他几个总兵见李植请缨了,也纷纷说道:“我等愿为西翼,守卫大军右路。”

    卢象升点了点头,说道:“好,那我率领标军为中军!”

    卢象升站了起来,大声说道:“诸位,我们这就上阵杀敌!诸位都是高爵厚禄之人,报答浩荡皇恩,正在此时!”

    杨国柱等人大声喊道:“喏!”

    众人回到军阵中,让士兵披上盔甲抓起弓刀,进入战斗状态。两万五千明军兵马像是一架巨大的机器,缓缓挪动,布出阵型。

    李植骑在马上观察披挂上阵的卢象升标军营,觉得那四千士兵也颇为彪悍,一看就是见过血的老兵。这些士兵大多穿着内镶铁片的绵甲,一个个手持大刀,目光坚定。

    这些士兵都是吃兵饷的职业军人,论起对阵搏杀的本领,并不在李植的虎贲师士兵之下。就算对上人数相同的清军,这些士兵也能支撑一段时间。

    当然,和用步枪和大炮杀敌的虎贲师比起来,他们的战力就显得十分暗淡了。

    李植骑在虎贲师中军,把郑开成叫来。

    “你率领两千四百兵马守在我虎贲师军最西翼,和总督的标军接壤。你让最靠近总督标军的一千人二百人放鞑子到一百步外才射击,切不要让总督发现我们的步枪可以打一百四十步!”

    “剩下的一千二百人距离总督的兵马几百步,总督看不清,可以在一百四十步就开火!”

    郑开成疑惑说道:“一百步才开火,火力不足怎么办?”

    李植说道:“不怕,我把五十门火炮布置在你阵中,到时候用霰弹轰炸鞑子,鞑子哪里承受得住?”

    郑开成这才答道:“下属遵命!”

    李植点了点头,让郑开成布置去了。选锋团的五十门大炮很快听到命令,布置到了郑开成的军中,散布在各个连队中间。

    刚刚布置好队伍,李植就看到远处卢象升中军令旗招展,卢象升命令各军前进,逼向城下的清军。

    李植也让令旗举起,全军前进。

    鞑子军马见明军这边分左中右压了过来,也分左中右迎了过来。阿巴泰见明军两翼人多,放了六千人在西翼,六千人在东翼,只留三千人在中路。挑战李植所处明军东翼的,是鞑子东翼的六千士兵。

    李植举起望远镜望去,看到那些鞑子都骑着马,大概马甲占四分之一,步甲占四分之一,剩下一半都是辅兵杂役。

    鞑子们在阵前跳下了马,上前步战。鞑子是渔猎民族,虽然马匹众多,但最擅长的还是步战。不管是鞑子长矛手还是弓箭手,在马下的战斗力都远强于在马上的时候。

    不过他们不明白,李植这边都是火器兵,步兵缓慢的冲刺速度将让阵前的两百米变成一个修罗地狱。

    李植让全军摆成四排纵深的横阵,准备进行四排轮射。

    卢象升的中军吹响了进攻的号角,各军往前走去,朝城下列阵的阿巴泰军杀去。阿巴泰的一万五千清军不甘示弱,也吹响了号角,朝明军压了过来。

    距离六百米、五百米、四百米,两军快速接近。

    距离三百米,二百五十米,二百米,远处冲过来的鞑子已经很近了,李植已经能用肉眼看清楚鞑子的狰狞表情。鞑子们似乎很轻视眼前的这支明军,嚎叫着快步冲上来,不少人脸上甚至带着狞笑。

    李植的一百四十门六磅炮开火了。

    一百四十门火炮喷出火舌,将一万四千颗霰弹弹丸射向了懵懂无知的鞑子。

    这些霰弹弹丸,造成的杀伤是毁灭性的。

    大炮一响,鞑子阵前立即掀起了一片血水风暴。一万四千颗弹丸横扫了前排的一切,把那些着甲或者不着甲的鞑子士兵身体打穿,打出洞孔。他们自以为壮实的身体,他们引以为傲的盔甲,在霰弹弹丸面前就像是纸片一样脆弱。穿过第一排鞑子的身体,霰弹弹丸甚至能杀死一个鞑子后继续往后穿刺,再杀死后排的第二个鞑子。

    血水像是六月里集体怒放的花海,在鞑子阵前猛地绽开,一朵一朵连成一片,连成一个面,像是一面花团锦绣的红色画面,却刹那间就夺取了一千名鞑子士兵的生命。

    前排成千的鞑子士兵一下子就倒下了,倒在了地上,惨叫或者不惨叫,死透或者呻吟。残肢碎肉到处都是,肠子和各种器官碎片散落在地面上。血水从尸体上迸射出来,在阵前的低地流淌出来,汇成了无数条小溪。

    后面的鞑子一下子就被打懵了。

    这是战争?这是屠杀!

    第0243章 兴奋的王朴

    清军的东翼,仅在遭受一轮炮击后,就崩溃了。

    鞑子们从未想到会遭受到这样的火器打击,那血腥的场景太可怕了,让他们再没有了斗志。一下子就被打掉一千人,要流多少血才能冲上去?他们不敢再往前冲,而是慌张失措地往来路逃去。

    像是海滩上退下去的螃蟹,五千东翼鞑子抱头鼠窜。

    鞑子们冲到下马的地方,抢夺军马,策马往远处逃去。那抢夺军马的情景十分慌乱,汉人跟役、朝鲜跟役、蒙古跟役为了军马扭打在一起。虽然这些跟役还不敢和旗丁争夺,但显然被大炮打崩的他们已经失去秩序了。

    清军的中军中,大清饶余贝勒阿巴泰目瞪口呆地看着崩溃的东翼。

    这就败了?不是才刚刚开始吗?自己的勇士还没有摸到敌人,就崩溃了?

    自己带一路兵马劫掠高阳县,县城没有拿下来,却被明军一鼓就击溃?这事情传出去,阿巴泰以后还怎么在镶白旗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