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开成无奈地一挥手,中军的号声吹响,一万破虏师士兵放弃了前进时候的长蛇阵,改而组成回形阵,手举步枪,将粮草辎重全部保护在回形阵的中间。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鞑子的马甲兵从远处渐渐驰骋而来。看到这边的破虏师士兵营伍整齐阵脚鲜明,马甲兵并没有接近破虏师的正面。一万多鞑子像是一阵风,从破虏师正面一里半处左右分开,像破虏师的左右两翼绕去。

    马蹄扬起的滚滚烟尘像是一片沙尘暴,渐渐把破虏师的四面八方全部包围。鞑子一边奔驰一边大声嚎叫着,在马上发出各种挑衅的声音,让天津大兵的肾上腺激素不断上升。

    破虏师的军纪很好,即便受到这样的挑衅,也没有人擅自开枪。士兵们在三排轮射阵中严阵以待,盯着鞑子的骑兵随时准备进入战斗。

    面对一万多鞑子掠阵,不摆出回形阵应对是不可能的。行军时候的长蛇阵侧面薄弱,被骑兵一冲就可能冲垮。面对骑兵掠阵,郑开成必须严阵以待。

    而一旦组成了回形阵,举着上好膛的步枪前进,行军速度是极慢的。这还是兵力有优势,接敌时候没有穿戴钢甲的前提下。

    所以鞑子要的就是郑开成的严阵以待。一布阵,一对峙,个把小时就过去了。

    鞑子躲在一里外,破虏师被耽误了行程却打不到鞑子。郑开成有些恼怒,大喝一声:“放炮车!”

    令旗招展,破虏师的炮兵开始拧动机关把炮车卸了下来,最快速度将炮车布置出来。

    但大炮从炮车上卸载下来需要时间,而这些马甲兵又十分灵活善战。一看到这边架设大炮,鞑子的骑兵立即左右吆喝,摆出最稀疏的阵形出来。同时骑兵们往外驰骋,渐渐往远处回避。

    等炮车装好炮弹对准外围的鞑子,鞑子已经躲到三里外。

    若是普通的步甲兵,恐怕没有这么强的战场应对能力。然而遇上这些精锐马甲兵,破虏师当真是有大炮打蚊子的无力感。

    五十门大炮只能抛射远处的鞑子,打了两轮,杀伤效果十分有限,大概也只打死几十个鞑子。

    架起了大炮,破虏师更加无法前进,被鞑子钉在了原地。

    一万五千马甲兵在破虏师外围来回驰骋了半个小时,大概有些累了,便吹响了收兵的金声。一万多鞑子像是一阵风,朝来路驰骋而去,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

    骑兵全力奔驰的话,一日一夜可以机动二百里。从三百里外鞑子的控制区杀到这其塔木卫也只要一天半,鞑子马甲都是一人二马,可以在另外一匹驮马上装载几天的干粮豆料,机动力极高。

    鞑子的驮马藏在远处,破虏师一接近就远逃。破虏师押着沉重的辎重物资,也无法追逐。

    总之,破虏师被这一万五千马甲缠上,当真是举步维艰。

    郑开成看着远去的鞑子骑兵,叹了口气。

    “来人!快马冲到撒叉河卫,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国公爷。”

    ……

    七月初八,李植听着郑开成的士兵报告情况,沉吟不语。

    鞑子的十几万兵马如今不是问题,李植的四万四千虎贲军完全可以战而胜之。如今决定这次北伐能否成功的关键问题就是时间了。

    本来修建营寨逐步推进的办法已经很耗时了,按这个策略,一切顺利的话能让李植在秋天解决战斗。而鞑子不断骚扰李植的补给线,就是进一步拖延李植的前进速度,要把战争拖入冬天。

    冬天一到,李植的天津士兵是受不了东北的严寒的,只能撤兵。如果不能杀到阿勒楚喀歼灭鞑子的主力,这次北伐就毫无意义。李植退兵,鞑子的十几万人不断劫掠辽东的话,辽东不但不能给李植带来收益,还会变成李植的泥潭。

    李植好不容易占领的辽东,又会重新落入鞑子手里。

    补给,成为李植需要解决的头号问题。

    薛三库见李植为难,说道:“国公爷,我们能不能从河流上运输粮食到前线来。”

    洪承畴说道:“不行。这奴儿干的河流到了这内陆都十分狭窄,我们的炮舰开进来会搁浅。征调民间漕船运输的话,鞑子用小舟一拥而上,漕船根本没有防御能力。”

    李植想了想,说道:“现在问题的关键是这一万五千马甲兵狡猾彪悍。若是打掉这一万马甲兵,其他的鞑子恐怕没有能力继续骚扰我们的运粮路线。”

    众人闻言眼睛一亮。

    钟峰问道:“军长,鞑子马甲兵见我们兵力雄厚不上来接战,我们如何打掉这些马甲兵呢?”

    李植说道:“强则示之以弱,弱则示之以强。只要我们摆出看上去弱小的强兵,鞑子的马甲兵一定会上当。”

    第0650章 狙击

    钟峰率领两千五百神枪手脱离了大部队,从撒叉河卫往西南行进,到郑开成所在的其塔木卫寻找鞑子的马甲兵。

    李植对付一万五千马甲兵的杀手锏,就是这二千五百神射手。

    这两千五百神枪手是北伐初就一路跟随李植的部队,比李兴指挥的另外两千五百神枪手成军更早——瞄准镜的产量有限,狙击步枪只能一个月一个月地装配到部队,每个月列装两千多把。

    二千五百名神枪手看上去人不多,走在道路上也就是一小片。对于满清动辄以万计算的部队来说,这一支部队看上去十分的不堪一击。

    至于这支部队使用的精良狙击步枪,没有望远镜的鞑子在远处是无法发现的。

    即使发现了,鞑子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虽然鞑子在江北军军中有使者,但消息从山东进入北直隶,再越过长城关墙传到阿勒楚喀,起码要一个月的时间。李兴的狙击手在忻州大展神威的事情,鞑子还不知道。

    二千五百神枪手像是一个致命的诱饵,独自行走在危急四伏的东北荒原上。

    这支部队进入其塔木卫后,很快就被一万五千马甲兵发现了。

    满清英亲王阿济格骑马站在一个小土丘上,远远看着人数少得可怜的神枪手队列,情不自禁地咬了咬大拇指。

    这支二千五百人的小部队太诱人了。二千五百人看上去是那么少,似乎经不住一万五千马甲兵的一次冲锋。虽然阿济格这次被分配的任务主要是骚扰粮队,但看到这样一支两千五百人的虎贲军步兵孤立无援,阿济格实在太想一口吃掉。

    更令人心动的是,这两千五百人的小部队中一门大炮都没有。

    没有大炮,骑兵冲进去就更加容易。

    阿济格看了看自己的副将阿巴泰,征求阿巴泰的意见。

    阿巴泰是努尔哈赤第七子,从小就追随努尔哈赤南征北战。比起四十岁的阿济格,此时阿巴泰已经五十多岁,可以说是满清军中的宿将。在满清贵族中,阿巴泰素以善战著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