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植点头说道:“乡亲们辛苦了!”

    为首的老人拄着拐杖看了看李植,想了想,突然又一扔拐杖,跪倒在了地上。他身后的两个老人一见这架势,也跪了下去。

    李植愣了愣,却不知道这些老人为什么又跪下,只能再去扶。

    为首那老人却不肯起来,只是抬头说道:“国公爷既然打下了淮安城,就不要走了!我们淮安的百姓,都希望国公爷入主淮安,还淮安一个朗朗乾坤。”

    李植愣了愣,才明白这些农民为什么跑来向自己跪着。

    淮安的百姓,也希望过上和山东百姓一样的好日子。

    山东的百姓在李植入主山东后,生活水平一年一个样。首先是沉重的田赋减轻了。因为李植均平田赋,原来动辄每亩三斗、四斗的田赋变成了每亩八升,农民的收入一下子增加了好多。这增加的收入,一下子让山东的穷苦百姓从吃不饱饭变成了温饱,过年可以吃上肉做新衣。

    李植又在山东大开水利,不断扩大农民的耕作面积。这些水利设施灌溉的新田不但让种上新田的百姓收入暴增,而种新田的农民空出来的老田,也提高了其他农民的人均耕作面积。有更多的田地种,山东农民的收入一年比一年高。

    更别提秉公执法的法庭铁面无私,保护着小农的产权,让试图吞并小农的歹人不敢露头。农民们可以放心地在田地上蓄肥,建设水沟水渠灌溉,而不需要担心田太肥地太好被歹人盯上。

    种种因素多重作用下,山东的百姓收入一年比一年高,说这四年农民收入平均提高百分之五十,那都是保守估计。

    淮安府和其他的南直隶州县不同,淮安府是和山东直接接壤的。虽然乡绅文官们抵制李植的山东日报,但毕竟离得太近,山东那边的消息总是通过民间的来客传到了淮安府。淮安府的百姓们,都知道津国公造福了山东的百姓。

    淮安府的百姓甚至还从山东的来客那里得知了天津的情况,知道天津的百姓更是富得流油。

    淮安的百姓,做梦都想津国公南下,入主淮安。

    如今津国公的大军真的来了,可惜却不是来治理淮安的。淮安的百姓们听说津国公是奉诏南征抓捕逆党,心里嘀咕津国公莫不是只是来过个路?

    要是津国公能留下,淮安的百姓就再不用受到乡绅们欺压,可以过无忧无虑的太平日子了。

    所以借着周正豪被抓的风头,乡间的农民们聚到了淮安城外,要求李植别走了,求李植把淮安纳入管辖。

    李植看了看跪成一大片的农民们,沉吟不语。

    然而李植一转头,却发现淮安城城门口看热闹的市民们也跪下来了。市民们消息更灵通,更明白追随李植的天津、山东百姓是如何日新月异。

    “国公爷莫要来了又走,让我们淮安百姓空欢喜一场!”

    “国公爷管一管淮安吧,那些士绅实在是太坏了!”

    “再没有人管淮安,淮安肯定会像河南、湖广一样乱起来的!”

    李植想了想,站在跪地的百姓中没有说话。

    钟峰一看百姓们拉出这样的架势,立刻说道:“军长,你看百姓们都这样了。你若是不入主淮安救民于水火,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郑开成忧心地说道:“但是天子严令我们不能长期占领南直隶,若是违抗圣旨,恐怕天子失望之下,会做出不可测的举动。”

    李老四吸了一口气,说道:“然而淮安百姓的拳拳之心,亦是发自内心。我们一走,那些士绅就要卷土重来,这些百姓会受到加倍的报复。东家替天行道,怎能坐视百姓们遭受士绅的欺凌?”

    “淮安虽是南直隶大府,实际上靠近河南,这些年灾荒频仍。如果东家不管,恐怕要不了多久也会和河南一样乱起来。”

    李植看着跪地不起的百姓们,点了点头。

    “淮安的百姓,不可不救!”

    “我们上奏天子,在淮安建税务局均平田赋,设立法庭,让淮安的百姓不再受到士绅欺凌。但是我们在淮安不办报纸,不设官员,不建学校,不收商税,不驻扎军队。相信天子看了我们的奏章,会理解我们的良苦用心。”

    第0683章 逃跑

    周正豪跪在刑场上,看着那些朝自己扔石头的百姓们,心中苦涩无比。

    想不到自己堂堂一个举人,最后居然是这样的下场。以前被自己踩在脚底下,自己看都不看的平头百姓,此时一个个仿佛都变成了主人,肆无忌惮地咒骂刑场上跪着的士绅。

    周正豪看了看身边,发现淮安府有名的士绅全跪在那里。知府袁鸣鹿,致仕侍郎赵可范,举人黄易公。淮安府十一户捐款资助钱谦益的地主和文官们全到齐了。

    田产是士绅的命根子,没有田产了逃到外地去是过不上好日子的。这些士绅不舍得抛下大笔的田产外逃,结果如今被李植一网打尽。

    捐款给守城民壮的士绅李植也没有放过,同样是抄家斩首。

    刑场上此时跪着五十多人。这些作威作福惯了的士绅们在台下观众的哄笑中说不出一句话,一个个都是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看热闹的人群中,许家村的十几户农民挤在人群的最前面,就在周正豪的十几米之外。那许老大似乎是把周正豪的五根金条分给了其他农民,如今五根金条分别被五个许家村的村民拿着。那些村民把金条举得高高的,似乎是在嘲笑周正豪的愚蠢。

    周正豪想起那晚上贿赂许老大的情景,气得脸上一红。

    他突然往旁边挪了几步,朝旁边一个士兵说道:“兵爷,我要举报,我要举报许家村的许老大,他私吞了本该由津国公抄查的五根金条。那金条就举在他的手上!”

    那个士兵听了周正豪的话,看了看旁边的连长张宇。

    张宇这些天一直跟着李植,倒是知道情况。他冷哼了一声,说道:“狗举人你想多了,那金条是津国公赏给许家村村民的!”

    周正豪听到这话脸上一沉,一下子泄了气。

    那个士兵皱了皱眉头,一脚踢在周正豪的胸口,把他踢回了原先跪着的地方。

    许家村的村民看到周正豪的狼狈样子,分外兴奋。许家村的村民知道津国公要在淮安均田赋设法庭,知道他们以后的好日子就要来了。此时又看到仇人伏法,焉能不兴奋?

    太阳升到天空中央的时候,一名士兵举起步枪啪一声朝天空开了一枪,宣示行刑开始。

    师长郑开成走到百姓前面,朝百姓们拱手一礼,大声喊道:

    “百姓们,我是津国公麾下总兵郑开成!”

    “去年夏天,津国公为国为民北伐鞑清,是为了大明百姓的太平。这等机要时刻,江南的士绅居然筹建江北军,勾结鞑清从背后捅津国公的刀子!若不是津国公神武,北伐鞑清的大业差一点就功亏一篑!你们说,这样的士绅该不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