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自清愣了愣,说道:“东家,这些设备和原材料当初都是质押给银行的。”

    华可芳冷笑了一声,说道:“现在农械厂就要破产了,哪里还顾得了银行的质押权。你最快速度处理这些资产,给债主们抵债。”

    曲自清又问道:“那厂房和土地怎么办?”

    华可芳说道:“厂房和土地就不管了。这东西抵押给银行了在市政厅有记录,我们没法交易。现在急着卖也卖不了几个钱,就留给银行吧。”

    曲自清琢磨了一会儿,说道:“东家是想金蝉脱壳,让农械厂破产?”

    李植在一镇九省执行有限责任公司制,企业的债务并不牵连到企业主个人。企业如果宣布破产,债务追偿只进行到所有财产被清算为止,不会继续向企业主个人讨债。

    华可芳冷笑了一声,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李植想让我家破人亡,我破产也要拉他的银行垫背。我的农械厂确实是被他整垮了,但他的银行也要亏空三十万两银子。”

    华可芳说着说着,大笑了几声,脸上竟有些狰狞了。

    “巧云你不要怕,我在通州还有一家水泥厂。水泥厂虽然现在小了点,但前途无量。凭你男人的本事,再过几年,水泥厂能做得比农械厂更红火。这次李植整我,谁比谁更吃亏还说不清呢?”

    华可芳的丫鬟看着华可芳,脸上泛出两朵红云,用力地点了点头。

    ……

    十二颗白炽灯灯泡将齐王府的勤政宫照得敞亮。电灯灯光的照射下,李植脸上挂着一丝冷笑。

    “王爷,侯定平和严一山都比较老实,受不了债务人的逼债,双双在今天宣布破产了。现在银行和债务人一起进入了清算程序,开始拍卖侯氏和严氏两家工厂的设备、材料和厂房土地。”

    “然而王爷,这华可芳却贼心不死,破产时候还想坑王爷一笔。他竟想把材料和机器全部抵给私人债主,让所有的亏损都由津齐银行承担。”

    李植笑道:“华可芳下午才张罗着处理工厂,这才两个小时,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快的?”

    韩金信说道:“王爷,华可芳下午三点半派人去通知债主,四点半小债主韩由良就把华可芳的企图全部汇报到市政厅警察局去了。”

    他看了看身边的一个密卫,那个密卫立即跑了出去。没一会,小型钢材贸易商韩由良就被带进了李植的勤政宫。

    那韩由良看见李植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李植问道:“你就是韩由良?”

    韩由良大声答道:“草民就是韩由良,见过大王,大王千秋!大王福寿无疆!”

    李植问道:“华可芳给原材料和机器给你抵欠款,你为什么不去拿东西,反而把华可芳给告了?”

    韩由良大声说道:“小民知道华可芳的机器和材料都已经质押给银行,小民要是拿了银行的东西,以后肯定是后患无穷惹一身的官司。大王给了我们天津的百姓好日子,小民怎么能和华可芳这种奸商一起坑害大王的银行?”

    “小民把华可芳告了,大王一定会妥善处理华可芳的财产,不会让我们这些债主吃亏。”

    李植和韩金信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这个韩由良是个聪明人,知道此时无论是论公德还是论私德,都该站在李植一边。只要他站在李植一边,他的债务李植迟早会帮他解决的。

    华可芳聪明过头,却低估了李植在范家庄的民心所向。

    想了想,李植说道:“韩由良,你做的很好。你的债务,寡人会为你做主。”

    “华可芳处处和寡人作对,破产的时候还想坑寡人一笔,寡人一定不会饶过他!”

    “他现在还有一家水泥厂在通州,他想金蝉脱壳去通州做逍遥厂长,寡人便让他把这家水泥厂一起亏进来。”

    韩由良在地上喊道:“王爷英明神武,小小华可芳岂是对手?”

    李植想了想,说道:“让崔文定立即向法院申请,对华氏农械厂进行资产保全。”

    所谓资产保全,就是有抵押权或质押权的债主为了防止债务人变卖抵押、质押物,对抵押物和质押物进行查封,冻结。只要法院做了这一步,法院的法警就会派人驻守在华氏农械厂的工厂里。

    这样一来,华可芳就没法拿厂里的东西给债主抵债了。

    接下来就是清算拍卖了。

    韩金信拱手问道:“王爷,这农械厂拍卖,卖多少钱为好。”

    抵押物一旦被银行清算拍卖,这拍卖的价钱就完全由银行操作了。银行可以广发请帖召集很多买家来买,卖个高价。也可以把拍卖会办得冷冷清清,让卖家以极低价格拍下抵押物。

    这里面的水深得很。

    李植面无表情地说道:“就卖个四十五万两,三十七万两还银行的债务。多出来的八万两还其他债主的欠债。这样一来华可芳还有十八万两私人欠债没还上,让他把他全部的房子宅院,以及他在通州的水泥厂全部贴进来赔钱。”

    韩金信笑了笑,说道:“王爷圣明。”

    第1013章 巧云

    华可芳站在自己的农械厂面前,或者说站在已经不属于他的农械厂面前,脸上雪白一片。

    华可芳刚刚想把这里的一切偿给自己的债主们,李植就提前发难,让银行进行了资产保全。现在全副武装的法院法警已经控制了这家占地三百亩的工厂。接下来就要走拍卖程序,将这工厂低价卖成银子,偿还银行的债款了。

    在这场商战交锋中,华可芳一败涂地,李植却凭借深入到范家庄每个角落的控制力毫发无损。

    华可芳终于明白什么叫做蚍蜉撼树,什么叫做螳臂当车。

    自己就是那蚍蜉,就是那螳螂。

    华可芳回头看了看范家庄商会的会员们,这些人曾经因为华可芳意气风发而追随华可芳,和华可芳一起停产逼宫李植。但是在李植一套组合拳打下来以后,这些人全部失去了继续对抗的信心,纷纷投降。

    不但他们全部恢复了工厂的生产,再无人敢操纵市场,而且没有一个敢援助漩涡中心的华可芳。

    华可芳今天最后一次以商会会长的名义召集商会会员们,看到的却是一张张明哲保身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