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植背手喊道:“王承恩!”

    王承恩诧异地看向了李植。

    他先是打量了一番李植身上的华丽天子服,然后才开始关注李植的面庞。等他看清楚了李植是谁后,脸上露出了无比恐慌的表情。

    他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猛地冲向了院子后面的房子,大声吼道:“老爷!快逃!老爷快逃!”

    王承恩口中的老爷,显然就是废帝朱由检了。

    历史上的废帝极少能逃脱被毒杀命运的。王承恩看到李植,以为这个天子终于要来取朱由检的性命了。他虽然也知道朱由检无路可逃,但也还是下意识地要他的主子最后挣扎一把。

    王承恩的呼叫声足以让附近所有人听到。附近其他的镇民都好奇地看向了这个院子。然而屋子里的人却没有任何动静。

    李植只静静地看着王承恩。

    王承恩叫了好久,才发现自己的呼叫没有作用,慢慢安静下来。

    第1151章 生意

    李植看着王承恩拼命喊叫的那间屋子,沉默了好久,才说道:“王承恩,你不要担心,我不是来杀你的主子的。”

    王承恩瞪大眼睛看着李植,喘着气问道:“你来做什么?”

    李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淡淡地看着虚掩的屋门。

    李老四皱眉看着王承恩,似乎是很恼火王承恩的愚蠢。在李老四这样的大齐重臣看来,明朝的权贵实在是一群很愚蠢的人。这些人看似聪明机智,其实却一直在干自相残杀的事情。为了一时的权势什么都做得出来,看上去赢了一切,控制了一切,其实却输了全部。最后一群人自己人弄自己人,把几百年的大明朝弄垮了。

    李老四打心底里瞧不起这样不懂公德的人,包括这个王承恩。在李老四眼里,王承恩和大明的文官们一样,属于应该被时代抛弃的人。

    李老四觉得实在没有留着朱由检、王承恩性命的必要。

    而现在,李植要看朱由检,王承恩居然还惊惊乍乍地阻拦。难道这个王承恩不明白?以李植的身份,一句话就能在万里之外夺去朱由检的姓名。

    李老四冷冷看着地上的王承恩,皱了皱眉头。

    百战宿将的不快脸色很快就泛出一股杀气,地上的王承恩抬头看了李老四一样,突然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他又看了李老四一眼,越来越害怕。渐渐的,他想明白了现在的局势。现在就算给朱由检一双翅膀,朱由检也飞不出去了。自己的嘶吼喊叫,只是一个笑话而已。

    王承恩又哆嗦了一下,畏惧地低下了头。

    李老四这才缓了缓脸色,上去帮李植推开了正屋的房门。

    一个简陋的小屋子出现在李植面前。房间很旧了,墙上的白色石灰都变成了黄色,看上去让人觉得萧索。不过这些石灰并没有掉下来,所以倒也不是特别寒碜。窗户架子虽然老旧,但也换上了玻璃。

    这是一个勉强算得上体面的地方。

    房间原先似乎是一个正屋,摆着一个供桌和几张椅子。不过此时已经被房间的主人改造成了一间书房。一张书案被摆在房间的中间,书案上放着笔墨纸砚等书写用品,还有几十文铜钱。书案的旁边摆着一个小书架,书案的前后各有一张椅子。

    而废帝朱由检则坐在书案后面的椅子上。

    朱由检看到李植的出现,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慢慢闭上了眼睛。

    李植静静地看着朱由检。

    在门外又站了十几秒,李植才抬脚走进了朱由检的书房。李老四赶紧走上去,把废帝对面的椅子往后面一拉,用袖子在椅面上擦了擦,让李植有地方坐下。

    李植却没有坐下去,只是朝李老四挥了挥手,说道:“你出去看一看吧。”

    李老四知道李植的意思是让自己回避,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李植信步走到朱由检身后的,翻看书架上的书籍。

    “《黄帝内经》,《本草纲目》?你是想学一些医术么?”

    朱由检终于睁开了眼睛,叹了口气,答道:“庶民身无长物,只能给村民写信为生。只是这些年识字的人越来越多,恐怕过几年庶民的生意就做不下去了。庶民想学一些医术,以后给村民抓药看病,挣一口饭吃。”

    李植点了点头,说道:“你的妻儿呢?”

    朱由检许久没有说话。

    好久,他才答道:“几个儿子都自立门户去了,女儿该嫁的也嫁了……”

    “我的妻妾……”

    “我的几个妻妾们都在十里外的隔壁镇上,租了一个房子做女红,以此维生。我帮人写信若是生意好,就让王承恩送几百文铜钱给她们买些布做新衣服。我要是生意不好,我也不想见她们。”

    李植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朱由检又沉默了好久,突然问道:“欧洲……欧洲打下来了?”

    朱由检虽然已是废帝,却还是关心天下形势的。至少他也想看明白替换大明的大齐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皇朝。

    李植说道:“打下来了。”

    朱由检脸上一凛,突然又闭上了眼睛。

    傍晚的阳光从玻璃窗上射入屋中,照在朱由检和李植的中间。屋中的灰尘在阳光中特别显眼,让有些旧的屋子更显得沧桑。

    李植抬头看着书架上的医术,背对着朱由检问道:“你在想什么?”

    朱由检没有回答这句话。

    他突然摸了摸书案上的铜钱,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地说道:“其实写信这门生意,镇上有好几个中学生都可以做。不过他们的毛笔字写得不好,歪歪扭扭,看信的人不舒服。所以村民若是有重要的信,还是会找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