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启明温和地笑笑:“不是这个,我是说……关于小寒的事情。”

    刚才姚暑雨话里话外的意思,他自然也是听懂了的。

    话音顿了两秒,苏启明喉咙有些梗,像千言万语呼啸奔涌,拥拥挤挤地要冲过他细细的嗓子眼。

    话到嘴边突然词穷,苏启明搜刮了半生的文化积淀,就蹦出了一句:

    “……谢谢你是个好人。”

    姚暑雨:“……”

    本总寻思着,这种发卡方式是你们苏家祖传的吧。

    苏启明辞不达意,姚暑雨吐槽归吐槽,却还是好好地意会了他话里的意思。

    但这句说重不重说轻不轻的谢谢,他稍微有点受之有愧——

    也不知道您以后发现我把您宝贝儿子骗回家当媳妇儿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姚暑雨假咳一声,不尴不尬地说:

    “过奖过奖……那什么,我去厨房看看他直播,帮忙举个手机,叔,您自己再研究一会儿。”

    苏启明点点头,果然埋头东点点西点点,继续研究他的去了。

    姚暑雨哭笑不得地退出了书房,不一会儿,苏启明面前的直播画面中,从一双白白净净的手,变成了一个白白净净的人。

    姚暑雨又恢复成了他惯常的流氓调调:

    “刚才是我咋呼了,来来来,小阿九借给你们看三十秒……”

    午饭后,苏祁寒的卧室里。

    姚暑雨揉着自个儿鼓鼓囊囊的肚子,惬意地倚靠着墙壁。

    苏祁寒坐在他的小书桌前,关心道:

    “姚总,累吗?要、要不要午睡一会儿?”

    姚暑雨低头看他,轻笑:“行啊,你睡我就睡。”

    苏祁寒被撩了一脸,欲盖弥彰地转过头去盯着笔记本屏幕,不看他——虽然还是被自己粉嘟嘟的耳朵尖给出卖了。

    姚暑雨心想,小可爱胆子虽然大了不少,但这点害羞的小毛病,恐怕在对着自己的时候,是改不掉了。

    正合他心意。

    他慢悠悠地趿拉着拖鞋,走到了苏祁寒椅子背后,俯下身来:

    “看什么呢?”

    苏祁寒下意识地侧了侧身子,似乎是想躲开姚暑雨徜徉在他耳边的温热呼吸,躲到一半刹住了车,又小心翼翼地往回挪了挪。

    靠得更近了。

    苏祁寒背对着姚暑雨,看不到他的脸,气氛反而更让人心跳加速。

    “在、在看ki昨天投稿的创作学院。”

    姚暑雨嗯了一声,波澜不惊地问:“昨天没看?我还以为昨晚上没有我陪,你会看着我的视频睡觉呢。”

    昨天九月二十九号,是创作学院第一季的倒数第二期。

    姚暑雨之前赶去b市录节目总是能拖则拖,就只有昨天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竟然买了当日上午的高铁票,在十点排名数据统计结果出来后的第一时间就催促着金砺开始了录制。

    姚总轻易不拿出监制大人的范儿,可一旦起范儿那就是剥削和压榨的化身,金砺及其节目团队迫于姚总的淫威,当天中午就草草吃了碗泡面。

    以往八点投稿的节目,一般结束录制都只能堪堪预留出一个视频审核的时间,这回却赶在晚饭前就收了工。

    金砺瞬间元气条拉满,又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两桶进口泡面,企图以此激励姚暑雨:

    “一不做二不休,趁着今天早,我俩干脆把这周的节目效果预估做了,对了对了,顺便把热评统计汇总一下,私信也整理整理——咱们还欠观众老爷们随机掉落的节目小彩蛋呢。”

    他话刚说完,姚暑雨包也收拾好了:“祝您身体健康,工作顺利。”

    金砺一头精心打理过的卷毛瞬间更卷了:

    “你大爷?!你自己说说这一个多月我帮你干了多少事?!你是监制还是我是监制?!反馈不做了吗?!报告不打了吗?!节目是请你来甩脸子的吗?!”

    姚暑雨人已经走到录播间门口,闻言回眸一笑:

    “那可不是么。”

    金砺:“……”

    别说,还真是这么回事。

    姚暑雨头一回打了鸡血似的工作,录完节目连a市都没回,直接打了个滴滴去了b市机场,就为了尽快飞去c市找他的小祁寒。

    答应了要先陪人家回家的。

    只可惜姚·c市航空会员·暑雨欧了一辈子,关键时刻突然非了一把——

    飞机晚点了。

    估计是过于勤奋,把老天爷吓了一哆嗦。

    他在候机厅抖了俩小时的腿,好容易盼来一声“尊敬的旅客请注意”,等来的却是延误到明早才飞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