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得亲爸亲妈差点以为现在的小偷上门都敢大摇大摆走正门“工作”了。

    姚暑雨这人有点莫名其妙的包袱,自懂事之后,不管在谁面前,即使是最亲的父母,他都几乎没有耍混使性子的时候。

    但他那晚上就是非得缠着被吵起来的亲妈要求这要求那。

    又是给他换屋里的床单:“我这屋都多久没人睡过了,好歹得换一床单吧?”

    又是给他加两床厚被子:“总得给我拿个被子吧,那不然我洗完澡盖着毛巾睡觉?”

    还一定要指使着把客厅的加湿器搬到他自己房间去用:“冬天本来就干燥,再一开空调,我不得整个人裂开?”

    陈莜:“……行吧。”

    姚杰林裹着厚厚的家居服,站在主卧门口,看这娘儿俩瞎忙活,脸上写着仨字儿——

    真新鲜。

    总之,一切都顺着姚暑雨的心意准备妥当了,这人才懒洋洋地拖沓着步子缩回了房间,饶了他人到中年的亲爹亲妈。

    好容易吵吵闹闹地伺候完姚大少爷就寝,陈莜回到自己卧室的时候都两点半了。

    她坐在床头,跟姚杰林相顾无言,一时间还有点回不过劲来。

    虽然困,但俩人怔愣了一会儿,都乐了。

    ——感觉这事儿又可以笑儿子大半年。

    从那天起,除了第二天从实验室出来之后回去锁了个门之外,姚暑雨再也没回过自己家。

    赖在爸妈这儿就不挪窝了。

    过了将近十天开车上学的奢靡生活。

    陈莜有天偶然考古到了苏祁寒军训前跟叶俊以及室友四人一起包饺子的视频,当即拍板年夜饭就吃这个了。

    风风火火地拉着姚杰林一起包,连“老林你跟小雨子好好学学”这话都说出口了。

    可见姚杰林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儿。

    说来可能不招人信,经过苏祁寒一学期的熏陶,姚暑雨可能是现在这个家里厨艺最精湛的人了。

    所以调馅儿这个高难度的任务,就理所应当地被他亲妈扣在了他脑袋上。

    还非得把包饺子的过程录下来,撂着“亿万剪辑”姚总不使唤,一定要让他把录的视频发给苏祁寒投稿。

    姚暑雨纵使有叹不完的气,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正好,这也勉强算是个联系苏祁寒的正当理由——

    最后姚暑雨跟苏祁寒打着视频电话,接受远程教学,一家人这才把这顿饺子磕磕绊绊地吃上了。

    陈莜主张笨鸟先飞,所以包饺子这事儿,下午三点多就开始了,折腾到五点过,害怕面粘在一起,就直接扔下了锅,三个人吃了回国以来最早的一顿年夜饭,六点就差不多下桌了。

    收拾收拾,连春晚的时间都还没到。

    而六点多,正是苏祁寒那边忙着做年夜饭的时候。

    与姚暑雨这边情况相反,苏启明和苏祁寒平时在家就两个人,虽然冷清了点,但过年的时候会去外公外婆家,苏祁寒已故母亲的兄弟姐妹都会去,是属于相当有年味儿那一卦的。

    苏祁寒是年夜饭制作团队中的主力军。

    忙到没工夫理姚暑雨,连包饺子开视频都是“凭关系”,插的空。

    姚暑雨闲得心慌,又从自己房间里把加湿器搬回了客厅,就搁在自己坐的位置旁边。

    就好像他听着加湿器那个嗡嗡嗡的声音,就能踏实一点似的。

    一家三口并排坐在长沙发上,陈莜坐在儿子和老公中间,本来该是幸福踏实的家庭温馨时刻,但她简直要被姚暑雨冲破天灵盖的无聊给传染了。

    ……新闻联播都还没开始,电视台翻来覆去播的内容都是差不多的。

    姚杰林一个生意人,突然闲下来也有点没事做。

    所以陈莜建议道:“你要不去直播吧,我还不信今天全世界就咱们三个无聊人。”

    姚暑雨本来觉得在姚杰林和陈莜面前上播,就像小学生在好奇的妈妈眼皮子底下打游戏一样尴尬。

    后来他成功把这种尴尬给克服了。

    因为真的无聊、无趣、无事可做。

    也无比想念有苏祁寒在身边的每一个日常。

    自己都觉得自己有够矫情,索性真的就抱着笔记本,登号上了直播。

    姚暑雨脖子底下枕着最新款的火宝u型枕,靠在沙发靠背边沿,微微仰着脸,垂着眸,妥妥的能让摄像头拍出一张厌世脸。

    数以万计蹲在直播间的小粉丝儿们见姚总真上播了,瞬间活络了起来。

    【来了来了姚总真的来了!】

    【啊啊啊姚总新年好哇】

    【姚总来陪我们一起跨年啦】

    【我蹲我值得】

    【姚总好像不太高兴的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