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在约定好的地方站了一会儿,没等来部员,倒是在篮球场门口逮住了一个东张西望的小孩儿。

    今天周六,是个万里无云的大好天气。

    姚暑雨下意识扬起嘴角,提着又沉又贵的摄像机,脚步却挺轻快。

    他在小孩儿面前站定,没忍住,还没说话就伸手揉了揉人家脑袋顶上细软的头发。

    小孩儿被突然出现的姚暑雨吓了一跳,下一秒看清了来人是谁,立马亮了眼睛。

    恍惚一下,姚暑雨竟然能从小孩儿的眼睛里看见蓝天绿树的倒影。

    小孩儿张了张嘴,还没等他说出话来,姚暑雨就先一步开口说:

    “今天不打球。”

    小孩儿眼里的光芒黯了黯,像是有点失望,又像是有点委屈。

    姚暑雨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特别不要脸的念头:“这小孩儿是不是……经常会在球场这儿等我?”

    姚暑雨侧身迈开步子准备走,又顿了顿,低头看向小孩儿:

    “不跟着我?”

    小孩儿愣了愣,一下就开心了起来:“可、可以吗?”

    姚暑雨对他这幅小心翼翼的样子简直有点哭笑不得。

    ……也不问问自己要去干什么,就想跟着走,是不是真的有点容易被拐走?

    他无奈地说:“你给我当了这么久的小尾巴,我什么时候说过一句不可以?行了,我手上不空,你自己跟紧点,别走掉了。”

    小孩儿看起来也就十一二岁的年纪,小小一只,姚暑雨偶尔会父爱泛滥,伸两根手指给小孩儿牵。

    只是他现在右手提着设备,左手拿着手机看消息,确实不太空。

    小孩儿听他这么说,这才注意到了姚暑雨手里提溜着的这个“大家伙”。

    说来也奇怪,“大家伙”这么惹眼,按理说该一眼就看见才对,小孩儿嘛,又天性好奇。

    可小祁寒就是被姚暑雨这个人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小孩儿看看姚暑雨的左手,又看看他的右手,乖巧点头,在姚暑雨迈开步子往前走的时候,小跑着跟上去,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攥紧了姚暑雨那件马甲上垂下来的一条尼龙扎带。

    姚暑雨放慢了步子。

    虽然拿三脚架的部员同僚老是不来,但他的心情却莫名其妙的有点好。

    真要追究起来,大概就是喜当爹的感觉吧。

    重新回到约好的等人位置,部员没来,姚暑雨只能跟小孩儿聊些有的没的。

    “不问我今天要去干什么?”

    “……去干什么?”

    “一般这种问题在跟我走之前就会问的。”

    “唔。”

    “知道这是什么吗?”

    “相机!”

    “是肩扛式摄录一体机,专业的摄像机。学校的设备,最近不是校庆吗,我们要去拍个宣传片。”

    “怎、怎么拍?”

    “还能怎么拍,瞎拍呗。这种视频的取景就那么几个镜头可以用——无外乎操场跑道和看台、教室黑板和座位、校园风景和建筑。回去还得把什么迎新会啊、歌手大赛啊、篮球赛啊、军训啊……等等等等的视频剪一剪,可麻烦了。”

    “唔。”

    “算了,我跟你抱怨这个干什么。”

    姚暑雨跟小孩儿低头说话,脖子累。

    手上提着上万的设备,不好老是蹲着,也累。

    姚暑雨瞥了一眼小孩儿身后的花坛,大概有四五十厘米高。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又把摄像机换到左手。

    然后躬下身子,伸手一捞,环住小孩儿的腰,一只手就把人家抱到了花坛沿上。

    小孩儿还没来得及害怕,人就已经挪地方了。

    这下姚暑雨总算不用使劲低着头了,他只稍微垂眸,就可以看见小孩儿的眼睛:

    “舒服多了,脖子都快断了。说起来,你这小孩儿怎么不长个儿?啧,也不长肉,抱起来轻飘飘的。”

    姚暑雨本来面对小祁寒站着,靠得很近,是怕他不小心摔着。

    兜里的手机开始震动,姚暑雨边拿手机边跟小孩儿说:

    “怕高的话就扶着我。”

    电话大概是部员打过来的,估计没找着他人在哪儿,姚暑雨转了个身,想在路牙子上寻找一下他那个姗姗来迟的部员。

    “我看到你了,我就在过来一点的花坛这边,你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