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篱点点头。书里的屏仙阁是个情报组织,拥有一个大型的藏书阁,许多与妖魔相关的古籍皆被收在藏书阁内。

    念白虹托着腮看她揉云篱的毛,片刻后,笑道:“哎呀,我们只顾着看玄貊,倒是忘了与冬凌姐姐的比武约定。”

    年纪上,单冬凌比她们都大,既是熟人,念白虹自然也改了称呼。

    只听“啪嗒”一声轻响,认真看棋盘的褚怀霜愕然抬头,手中棋子落在桌上。

    “还是改天为好。”褚怀霜严肃地提醒道,“冬凌师姐白日里才入魔过一次,哪怕已服了药,内息依然容易紊乱。”

    “无妨的,反倒能通过比武,找出内息紊乱的根源。”念白虹摇头,“绒绒姐姐忘了吗?我们忘貘族世代致力于寻找让修士摆脱‘入魔’与‘魔化’的办法,如今已研制出许多针对性的药物。”

    -

    一刻钟后,屏仙阁演武场。

    在云篱看来,云雨楼只是个娱乐场所,打架果然还是要到眼前这座演武场里。

    她的白狼师父已经和伏霜战了几十个来回,为了避免剑意伤到彼此,二人用的都是场内的木剑。即便这样,云篱仍能听到凛冽剑气的呼啸声。

    念白虹和她一起站在场地边缘围观,一双紫眸始终关注着单冬凌。云篱在未来都市见过忘貘族人,晓得他们的紫眸能识破幻术,也能看到旁人的体内情况。

    单冬凌好不容易遇上个对手,索性放开手脚去战斗。但见她衣袂翩飞,从容不迫地结咒掐诀,见一个剑阵刚被伏霜挡下,立即接上一道水咒,封住伏霜退路。

    然而伏霜也并非等闲之辈,她连念白虹的紫眸幻术都能随心应对,更不惧这些连幻术都不是的咒诀。

    又是百个回合拼下来,单冬凌首先收了剑势,皱着眉捂住心口,对伏霜喊道:“快离我远些!内息果真……”

    她话未说完,身上骤然腾起一蓬漆黑的魔气,不受控制地朝伏霜扑过去。

    伏霜虽早有准备,却没想到魔气来势汹汹,大惊之下,只好先挥出一片剑气,不管有没有击散魔气,脚步一退再退,远离单冬凌。

    云篱已经处理过一次魔气,见状立即跑向单冬凌,在半途化为玄貊,念了个将身形变大的咒,边跑,边朝魔气张开口。

    单冬凌正努力压制失控的魔气,忽觉面前一暗,刚抬头,脸就埋进了一大团软毛里。

    作者有话要说:

    单冬凌:谢谢,有被(毛)呛到

    第18章 枕毛睡

    云篱只惦记着赶紧把单冬凌身边的魔气吃掉,冲过去时,几乎是不管不顾的。

    然后就感到腹部撞上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只见一双狼耳朵正竖着,单冬凌的闷哼声几乎贴着她的毛响起。

    云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着魔气淡下去不少,赶紧张口又吸了吸,等到魔气彻底消散不见,才退后一步。

    单冬凌手中还握着木剑,云篱刚退开,她便掩口咳嗽起来。

    吓得云篱变回人形,上前扶住她:“师父您怎么了?”

    魔气消失,伏霜和念白虹也飞速向她们靠近。

    “……无事,只是呛到了。”单冬凌移开手,平静地回答时,将粘着一撮玄貊毛的手藏入袖中。

    方才小徒儿的妖身贴得太近,柔软又暖和的玄貊毛直接糊了她满脸。

    为她把过脉,念白虹肃容道:“冬凌姐姐,恕我直言,你的情况十分不稳定,别说像刚才那样切磋,单是大动情绪,亦会导致你体内的魔息失控。”

    “冬凌姐姐虽有八劫散魔的修为境界,却并不能控制这份强大的力量。”伏霜点头,皱着眉接过话,“实不相瞒,我的双亲有一方便是魔族,我的体质是半魔半妖。即便如此,在对魔息的操控能力上,我也要比冬凌姐姐强许多。”

    出了这样的意外,切磋自然不能继续进行下去。念白虹甚至劝单冬凌赶紧回去调息,至少今晚不要再出门了。

    和云篱一起离开演武场时,单冬凌垂着眸,心里空落落的,不是滋味。

    云篱攥紧了她的衣袖,不一会儿,索性直接抱住她的胳膊。

    她记得书里的白狼师父一直隐居在境外妖域,哪怕外出执行任务,也会很快回来,今天听念白虹这么一提,她倒觉得这是玄仁宫刻意安排的——白狼师父的身体情况很糟糕,要是独自远行,可能真的会出大事。

    屏仙阁与她们落脚的云雨楼离得近,二人很快便回到楼中房间内。

    掩上门,云篱在房间里找到一个干净的盘子,唤出许多冻干放到盘中,捧给单冬凌,同时露出灿烂的笑容,弯起眼睛说道:“师父吃~”

    见单冬凌拿起冻干,沉默地吃起来,云篱托着盘子在她身旁坐下,陪她一起慢慢吃冻干。

    “掌门与掌门夫人不让我离开境外妖域的缘由,如今我已大致猜到了。”吃了半盘冻干,单冬凌忽道,“继承了大魔剑意的我,已是不可控的‘灭世业火’。”

    云篱从没听过这个词,惊愕地看她:“为什么这么说?”

    “云篱可知为什么会有‘白狼商队’?”单冬凌却反问她。

    云篱不知道白狼商队跟她说的业火有什么关系,只能摇头。

    “千年以前,有一位白狼族人被歹人控制,在人界与阴幽大陆的接壤之地设阵,阵成,被那歹人冠以‘净世’之名的业火降临世间,致使人界伤亡惨重。”单冬凌慢慢讲起一段往事,“那位白狼族人与歹人一起道消身殒,白狼族也因此成为众矢之的。为了补偿人界,白狼族便开始向人界供奉各种天材地宝。”

    “后来真相大白,蒙冤的白狼族得到宽恕,并被赋予和人界进行经商往来的特权,先前供奉时途径的道路,也因此成了白狼族的商道。”

    听她讲到这,云篱大致明白了言外之意。

    白狼师父这是在自比那位白狼族人呢。

    “可您也说了,犯下大错的白狼族人是遭到了歹人的控制,又不是她自愿想要放出业火毁灭世间啊!”云篱忍不住反驳,“您只是不容易控制魔气而已!您放心,我会一直陪在您身边,要是您不小心放出魔气,我就把它们吃干净,这样就不会有事了!”

    她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着,像是在跟客人商量需不需要她送货上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