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落叶掉得越发欢了,哪怕是粗使丫环前一刻打扫,后一刻也会铺着薄薄一层。

    但就算是树儿把叶掉光了,到春日了,树儿也会抽出新芽,在夏日时分郁郁葱葱。

    自然界是如此,人类同样都是如此。

    生老病死,原就是常态,只是她比着常人要早了些。

    这些道理,在方菲最近日日都在想着,以让自己变得更加坦然。

    但看着那把泪掉到她的手上,带出滚烫热度的林浅,方菲心头依旧生出不舍之意。

    为何要这般短的时日?

    为何不能再长上一些呢?

    哪怕是……哪怕是……

    那些只在夜深人静,林浅睡着才敢冒出的一丝贪恋在此刻顽强的冒了出来。

    “小…小姐?”

    林浅低头看着方菲牵住她的手,有些惊讶的低喃着。

    借着长发遮掩着耳尖热意,掩去眼里的难过,方菲并末回话,拉着林浅紧挨着自己,撑着抬高身子,用帕子细细的替林浅擦着泪。

    手帕上开始有些浅浅的湿意,却更多的是睫毛轻颤的弧度带来的痒意。

    还有那带着热气的呼吸喷洒至肌肤。

    “小姐~”

    林浅依赖的叫着,黑眸里满是茫然无措。

    “浅儿,并不是林大夫的医术差了,也不是我的身子变弱。

    只是今年秋季比着往年气候变化大些,一时末曾适应。

    日后适应就会好了。

    林大夫今日来诊治不都说了,我已经可以下,床。

    浅儿你要多相信林大夫一些,也要多相信你家小姐。”

    方菲把手帕移开,坐回原先位置,语带笑意,脸上与着往日并无不同。

    但那耳边的红意却越发的烫了些。

    “…哦。”

    微微沉默一会,林浅眨眨眼,有些羞赦的垂下眼眸,低应一声。

    方菲痴痴的望着,手中的帕子被撰的皱成一团。

    浅儿对她的心思一无所知。

    真好,一无所知!

    因为往日对方菲的信服,再加上她极善于掩饰。

    之后数月,林浅只是纠结于方菲的脸色越发苍白,却依旧并末发现咳血之事。

    尤为难熬的冬日终是慢慢过去,春季如同往年一般明媚而生机勃勃。

    “小姐你的身体情况并不是很乐观。”

    “是吗?”

    “小姐还有那些想做的,趁着现在身子尚好都做了吧。”

    “谢谢林大夫。”

    只是这般的春日,老天却未垂怜与她。

    她想做的事情吗?

    或者是她必须要做的事情吗?

    方菲看着身旁明媚而一无所知的林浅,碾转难眠数日后,心头终是下了决定。

    明朗的春日上午,方菲掩帕咽下喉间的痒意,垂眸掩去眼里的不舍,嘴角微微上扬:

    “浅儿,过完年你都十九了,该找个夫君嫁了。”

    “嫁人?

    什么嫁人?

    浅儿才不要嫁人!

    这辈子就陪着小姐,哪里都不去!”

    “傻浅儿。

    相夫教子,女人这一生都是必须经历了。

    若非我的身子不好,我呀~

    定然早就寻了个如意夫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