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书轻松地说:“请转告老爷子知道,陈玉书决非过河拆桥之人,也没这个胆!”

    “这就好!”段局长在真皮沙发上坐下。

    “我记得你是喜欢茶的!”陈玉书递过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正宗的西湖龙井,特级货!”

    热茶在手,轻轻品一口,段局长眼睛微闭,是真正的品茶!

    陈玉书坐在高靠背椅上转了半圈,吐出一句话:“今天这事情你认为应该如何处理?”这也许是他请段局长进办公室的真正原因。

    段局长眼睛睁开,淡淡地说:“什么处理?又何需处理?一个疯女人要死,谁又拦得住?至于尸体,民政部门会处理的,天庐市一年不知要处理多少无家可归、身份不明的尸体!”

    “外面可是议论纷纷!”陈玉书皱眉:“民众的议论可大可小、可虚可实,已经有记者在调查!”

    “你想如何?”段局长缓缓地说:“将这个女人好好安葬?或者找一个笔杆子写篇文章澄清事实?或者立块牌子,上面写明:本公司从来没有做过杀人夺地、逼死人命的事情?”他的声音充满讥讽。

    “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蠢事我陈某人断然不会做!”陈玉书摇头:“我只是想让老爷子发个话,新闻舆论这口子上把把关!”

    “这点又何须你操心?”段局长笑了:“下面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声音压得很低。

    说了好久,陈玉书连连点头:“太好了,如果能将西城开发区连成一体,我们就能构建最大的房地产市场,也可以左右这块区域的房地产价格。”

    “话虽这么说!”段局长郑重地说:“但手续操作上必须严丝合缝,在招投标问题上多动动脑子,如果你自己弄砸了,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弄砸不了!”陈玉哈一笑:“我的谨慎你可是知道的,保证面面俱到……你刚才说的十余家开发商,我保证最终进入招标大厅的不会超过一半。”

    “又是老伎俩?”段局长摇头:“这次不能雇佣黑帮杀人,也不能再制造交通事故!”

    陈玉书皱眉:“黑帮杀人影响太坏,自然不宜采用,但交通事故……交通事故时有发生,那些商家又凭什么不能碰上?”

    “愚蠢!”段局长眼睛里有狐狸般的光芒:“你可以想想,前段时间,阻挡你发财之路的小老百姓遇上车祸,后一段,与你竞争的对手又死于车祸,别人会怎么想?手段过于雷同,最容易招惹无端猜疑,何况你的手脚也未必干净!”

    陈玉书低头不语,好久抬头:“你老说得是!玉书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吧!”

    “从软肋下刀!”段局长仰在沙发上:“在招标计划出炉后,你可以睁大双眼,看一看你的对手们怎么做!”

    陈玉书眼睛里光芒闪烁:“他们绝对坐不住!肯定会找你……或者招标办的人做文章!”

    “这是必然的!”段局长微笑:“如果我拒绝他们呢?”

    “拒绝?”陈玉书沉吟:“他们或许会找雷局长,或者抛开你直接找招标办的负责人!”

    “当然会!”段局长笑道:“他们不可能只是请雷局长吃顿饭那么简单吧?”

    这自然不可能是请吃饭那么简单,一个饭局哪怕搜罗天下奇珍奇味也不可能吸引得了人,还招风!会做什么呢?自然是送钱,而且像这么大的项目,送个三五百万都不稀奇。

    陈玉书缓缓地转动笔尖:“可是我们那位雷局长根本油盐不进,他是一门心思想朝上面升啊,送钱的事情本也有之,但他从来都不收!”

    “对官有欲望的人,对金钱是没有多大欲望的!”段局长淡淡地说:“这小子我挺佩服他,从一个区副县长短短三年内爬上市房产局局长宝座,凭的就是清字,但天下的事情有时挺奇怪,你越清,别人越不会相信,而且领导太清,下面员工难做啊!也不怕你知道,房产局的上上下下都不太喜欢他!”

    这一点可以理解,一把手太清,手下人就没办法多贪,的确有些难做,陈玉书深知官场如战场,看着这个老狐狸,他算是明白了,这个人今天来目的并非只是喝他一杯茶,而是想借他一点风力来完成自己多年来的梦想,除掉这个雷局长,自己取而代之!但如何操作呢?有了这个认知,操作流程自然了然如胸,陈玉书淡淡一笑:“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沙发上这个五十岁的人眼睛里精明与阴险。

    “我会盯紧每一家公司!”陈玉书缓缓地说:“如果有人胆敢破坏规则,贿赂房产局领导,我会向有关方面举报!”

    “这就对了!”段局长站起:“我们得相信共产党的纪律啊,哪怕是一把手犯错,一样可以绳之以法!”

    “如果他硬是不犯错又如何?”陈玉书也站起。

    “犯不犯错是需要通过调查才能下结论的!”段局长淡淡地说:“老爷子不太喜欢他!”

    陈玉书笑了,这样的游戏才有意思!真正是双赢嘛,一个正直的局长可以不受贿,但他无法逃避嫌疑,有了嫌疑一切都有可能,在上面领导也不喜欢他的时候,他收不收钱都没有多大关系,合法的栽赃简直太简单,只要他受贿成为白纸黑字,一切都将成为定论,而且那些与他联系的公司也会因为采取不正当竞争手段而退场,妙!最妙的是他居然还能成为法律的卫道士,只需要咬紧牙关来做一回证!

    段局长也笑了,这一着妙计他是真正的赢家!顶头上司一倒,谁会是接班人?将来的调查之时,调查组会作出结论,他段某人也是对方贿赂的对象,但段某人一身正气、两袖清风,坚决拒绝了贿赂,所以对方才转向雷局,有了这个结论,有理由相信,要不了半年,就该是他副局变正局的大日子!

    等到副局真的成了正局,他的英明之处就会得以体现,为官者不贪的基本没有,但锒铛入狱的是蠢材,这些人的愚蠢就在于只要是钱都贪,不择对象、不择场合,而他段长军不一样,他在别人面前从来不贪,送钱、送物一概拒绝,他贪只贪一家:陈玉,不管是大鱼小鱼统捞要高明得多,这就是贪官的学问所在!

    “我还有最后一句话想问!”陈玉书微笑。

    “你问!”

    “我想问……今天这次谈话是老爷子的意思呢,还是你的意思?”这句话有学问,如果只是眼前这个老狐狸的意思,虽然会是一个商机,但把握性有待商榷,如果是老爷子的意思,那当然大不相同。

    段局长眉头皱起:“你这话没什么水平……我们三人本就是这条线上仅有的三个葫芦,线如果动了,又有哪个葫芦能不动?”

    “明白!”陈玉书笑了:“转告老爷子,一切都不会有问题,而且绝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突然一个声音缓缓响起:“你确定真的没有第四人知道?须知……举头三尺,自有神明!”

    第319章 天罚

    声音一起,缥缈无踪,但两人脸色同时大变:“谁?”

    “是我!”声音传来,却是落地窗,两人发白的面孔同时转向,但落地窗处空无一人,声音依然从那里传来:“你们看不见我的,世俗之人的眼睛又岂能看得到我?”

    “谁在……装神弄鬼?”陈玉书额头冷汗涔涔:“来人!”声音真大,足以将三楼的保镖唤来,但奇怪的是,没有人进来,落地窗前突然出现了一条虚影,虚影慢慢凝实,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慢慢凝实,终于成了一个人,一个年轻帅气的男人。

    段长军的脚本已在移动,但突然看到这幅奇景,两腿在发软,再也走不动一步,再看陈玉书,两眼如铃,嘴唇在颤抖:“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一个肉体宛若在眼前诞生,如此奇观自己有幸看到,实在是眼福不浅,但联想到他刚才的话,陈玉书腿肚子都在抽筋。

    还有让他更抽筋的事情,这个人突然凭空而起,头抵天花板站在虚空之中,两眼冷冷地注视地上的两人,就如神仙俯视天下众生。

    这自然是周宇!

    卟嗵两声,两人同时跪下:“大……仙!”作为官员、作为一方商场大豪,他们本不相信神仙的,但此人一出,他们没办法不信,因为神仙就在他们面前,除了神仙,不可能有人能从虚空中显形,也不可能站在虚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