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那陈氏贼人所处位置狭窄,正适合土炮逞凶。如果,如果是让我军进攻,俺秦猛说句老实话,如无大炮助阵的话,情况也是堪忧。”左队队长是汝州营里除了许世连以外官职最高的千总,秦猛第一个发话。

    “在座的都是自家人,大家有什么说什么,不用藏着掖着。总镇发来的公文你们也都看了,这一仗咱们是一定要打的。那怎么样才打的更好,伤亡最小……”许世连顿了一顿,目光看着在座的所有人,“这是本官想要看到的。相信也是在座各位都想看到的。”这可不是他们上回去进剿青条岭。这会要真打!

    “大人,先不提王知州那区区一千两的银子,就说陈家贼的那凤凰台,想要打破,必须用大炮。”长阜镇汛的主官杨家亮道出了在会所有人的心声,大炮,要破陈家贼,要破凤凰台,必须用大炮。

    汝州营有自己的大炮,炮子跟火药一应俱全。但许世连如果没记错的话,仓库里的火药除了被倒卖出去的,剩下的早就凝成了固体,不堪用了。

    所以呢,王俊给的那一千两银子是绝对不够的。当初陈家请他们汝州营到青条岭下做一阵,都花了多少银子啊?期间还一直顾着他们二三百号人的吃喝。现在王俊想那小小的一千两银子就把汝州营打发了,也太想当然了。

    铁寨一处安静的地方。

    李小妹圆溜溜的大肚子,陈鸣看着都吓得慌。时间越来越临近,陈鸣已经没有了开始时的喜悦和惊奇,有着只是无尽的担忧。

    这个年代可不比21世纪。就算是胎位不正,也可以早做预防,甚至直接剖腹一刀。

    这个时代女人生孩子就是过一道鬼门关啊!

    陈鸣从凤凰台回铁寨后,就做了两件事,第一是训练刚刚从护矿队转职为陈家军的部队;整个陈家并没有这方面的人才,甚至搭边的都没有,陈鸣呢,好歹还受过军训,电视、电脑、书本上杂七杂八的很看到过一些,这个职位只能由他来担当。陈家上上下下除了陈鸣以外依旧没谁想着要造反,可是以陈家现下的态势,训练队伍明显是极必要的。

    第二就是陪伴老婆;下了训练处,就窝到住处,或是陪着李小妹在房子周边走一走,活动活动。女人怀了孕并不是全然不需要走动,而是要适量的保持运动。

    李小妹也清楚的知道自己丈夫在担忧着什么,但她自己并不以为意。在她人生的周边,她的母亲、嫂子、婆婆,谁不是这样走过来的啊?是女人就免不了要生孩子。这种孕育骨血的喜悦感远比未知的危险对女人更有吸引力。而且李小妹她娘、她婆婆、她嫂子,还有下人里的老妈子,一个个不都活的好好的么。这点上反倒是她拐过头来宽慰陈鸣。

    对于自己老婆乐观的精神,陈鸣不得不承认,生孩子这一点女人确实比男人坚强。

    但是话题若是转到了李家,那就该陈鸣来安慰李小妹了。

    在乡下打转的李家和家主都跑去州城为陈家活动的高家,都被陈家坑了。他们跟肯定知道一些内情的黄家不一样,这两家属于绝对的无辜。但既然掉进了深坑里就不是说你嘴皮子碰一碰就能爬出来的。

    李小妹对陈鸣的选择没什么埋怨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中国传统如此,这个时代的女人在嫁人了之后,生死荣辱,全系男人一身。可对于自己的娘家,李小妹要说不担忧他们受牵累,那是不可能的。

    时间已经临近初冬。每天清晨,白霜就会给枯草黄叶图染上一层薄薄的冰晶。

    在很多很多人还没有起床的时候,陈鸣已经穿着整齐的来到兵营。哨声响起,哗啦啦的隔间兵营宿舍里就响起一片咣当嘈杂声音。

    兵营的人并不多,陈家二百人的护矿队,在上次清洗之中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加上各山寨的护卫队伍,以及陈家事发后组织起来的子弟兵,总兵力达到了400人。此外还有陈二宝带领的陈家骨干部队。那些人被分别留在了凤凰台和小南沟。铁寨里也不可能把400人全都召齐,煤矿、铁矿需要护矿队的镇压,清风寨等三处山寨也需要一定人力的震慑。陈鸣几做分割,抽调到铁寨的也只是200人。而这200人里头还有一部分要作为夜间执勤和巡哨部队,所以一阵喧杂后出现在陈鸣面前的只是150人。

    “立定,向右看——齐!”

    “向左——转!”

    “跑步前进!”

    ……

    “一二一!”

    “一二一!”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第65章 聋子瞎子

    等待的时间总是那么的难熬。许世连与王俊的你往我来,你推我挡,看的远在鲁山的李钊焦虑的恨不得插进场去大喊一声:都别挣了,银子我出!

    但李钊真心不能这么做啊。

    所以李钊还要继续等待。这一等,就等到了九月的下旬,完成了集结的汝州营终于拿到了一个让他们满意的价钱,带着征兆的数百丁壮,拖着两门威远将军炮,才慢悠悠的走上了前来鲁山的路上。

    不是许世连他们不想拖来更好的大炮,实乃汝州营没那个资格去装备大将军炮。

    整个南阳镇都不见一门2000斤大将军炮,这东西只在满城和边军,以及像京师、省城等重点城市才会有出现。南阳镇身处中原腹地,要大将军炮这种犀利的火器干嘛?用得着么?

    满清政府不管是从实用,还是从抑制绿营武力,控制军事力量均衡方面考虑,都不会在河南这地方配置大将军炮这样的厉害玩意。即便与欧洲的火炮相比,大将军炮已经落后好大一截了。

    威远将军炮是绝对的小炮,才330斤重量,炮身是铜的,长约六尺六寸(约22米),炮管口径约三寸三分(大约110毫米),是绝对的轻型火炮。配双轮炮车,理想射程是400-500米,实际上能打个二三百米就谢天谢地了。

    而且这还是在乾隆统治的中前期,满清的吏治还没经过和珅和大人的祸祸,要是到了后期,或是进入到嘉庆、道光年间,这样的小炮能打个百十米都不错了。制作工艺和质地上的偷工减料以及火药上的偷工减料,几方面相加一块,对于火器的影响力是无法想象的大的。

    暂时被隔绝在凤凰台以西的陈家并不知道这一情报,因为徐鹏秋并没将这件事告诉陈家。

    不仅如此,徐家刚刚开始的‘铺路’也被徐家的第一把手徐鹏春给叫停了。

    你陈家不管是不是真有三千劳力工匠,你还是先将下面的这一危机应付过去吧,过去了这道门槛,陈家才有继续走下一步的资格。

    至于徐家不把这一消息告诉陈家,徐鹏春不想告诉,徐家凭什么把消息告诉陈家啊?他凭什么要但这个风险啊?徐家在鲁山县的地位是有的,一些别家做不到的事情徐家可以办到。但一些过线的行为,徐家也一样要远远躲开的。

    鲁阳关,高家。

    自从打汝州回来,在鲁山县打了一毛的高鹏起,回到鲁阳关人就病了。高家的直系都老老实实的缩在鲁阳关,在高鹏起面前做‘孝子贤孙’。

    高鹏起是真的病了还是假病了,没人关心,这是高家做出的一个姿态。就像陈鸣的岳父大人已经将自己付出了十多年心血的学堂给关了,一样‘生病在家’一样。

    “爹,汝州营出动了好几百官兵,还拖着两门大炮,这可不是那帮连私盐贩子都不如的民团可比的。姑父要是毫不知情,骤然之下可是会吃大亏的。您看咱们是不是……”高鹏起的大儿子高彦景悄悄的跟老爹说着。

    别看高家被陈家坑的不轻,高鹏起从鲁山县城回到鲁阳关后,也确确实实生了一场急病。整个高氏,对于陈家的‘落草’也真心很不满。但冷静下来后想想,落草真就是陈家保全自己的一条生路,否则现在的陈家已经被常瑞、李钊连皮带骨头一块吞了。

    高家跟陈家情分还在,甚至联系还在。

    至少高鹏起这个位置,在汝州官府没有剿灭陈家之前,似乎不太可能被动。高彦景是高家下一代人的老大,在高鹏起不在的时候,已经负责打理整个高家了。在他眼里,陈家就很有存在的比较。逼近因为两家的亲近关系,也因为实实在在的利益。

    号称800人的汝州民团在凤凰台前无法前进一步,小小的一仗,陈家就打散了民团的军心。这消息可瞒不住鲁山县的诸多地头蛇,高家本来颇受排斥、挤兑的环境一下就变得舒服了。高彦景知道这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