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复汉军的开动,武定府周边的吴桥、宁津、景州、故城等州县纷纷反正。当地的官员要么仓皇而逃,要么就自己亲手剪了辫子。

    武定距离沧州城的直线距离大概有七八十里,两天的路程,中间隔着一个盐山。

    一天的时间队伍顺顺利利的抵到了盐山城外。

    杨磊打马向陈鸣中军奔过来,离得老远就扯喉咙大喊:“盐山降了,盐山降了。”

    陈鸣这个时候的注意力全放在又向着沧州进了一步的舒赫德军身上,对于盐山,他乜了一眼就不想再瞧第二眼。这里的清军兵勇士气烂到家了。

    “杨磊。告诉孟灿,骑兵团不用进城了,立刻往沧州方向扫荡。”后者是直隶清军兵勇重点部署的一个地方,而且那里还有一个营的八旗新军。

    沧州才是值得让陈鸣正视一眼的城市,盐山又算的什么?

    虽然这里东临渤海、北倚京津、南接山东,有“冀鲁之枢纽”之称,还是产盐之地,可是然并卵。现在是军事第一,不是银子,盐山除了盐还有个毛重要的?沧州的清军根本没把盐山放在心上。而既然盐山已经被清军抛弃,当地的民勇投降也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可千万别小瞧‘乾隆已死’的消息对于清军的打击。

    第二天黄昏,复汉军的先头部队——山东骑兵团,进抵到了沧州。

    炮弹的爆炸声中,杨磊爬在一个洼坑当中,举着望远镜小心的观察着对面清军的动向。似乎除了打炮,并没有大部队出动的打算。

    杨磊是清水教的一员悍将,王伦的义子兼徒弟,一身武艺,天生神力,还善骑战。陈鸣不知道杨磊将来能否成长为一名优秀的骑兵将领,但现在的他至少是一名优秀的传统骑兵。

    杨磊喜欢白色,在清水教义军时,条件不允许,他就跨白骡,现在骑的自然是白马。这种亮眼的色彩在战场上是很吃亏的,而他本身又相当的黝黑,比之乌姓的乌三娘可黑的太多了。

    两日的风尘扑面,让他颜色显得更黑了,只是眼神依旧透着锐利。

    跟混元教一样,清水教被复汉军彻底收编之后,大批的人手离开了军队。他们或是回到了自己原先的位置,比如冀盘佑、王士爵、刘焕等等,现在都成了警察系统的人;有的得了赏赐,高高兴兴的回家过自己的小日子了,像王伦的兄嫂;还有被暗营吸纳了去,比如王伦的军师樊伟,前显庆寺主持,还有王伦手底下武艺最好的徒弟林哲,他们就被暗营看了中,被调去了南京做培训,至于将来会去哪里,那就不为外人知了。陈鸣是知道暗营为什么看重樊伟和林哲俩人的,因为军情局要对南洋布局了。樊伟和林哲无论是去新加坡、婆罗洲,还是去河仙、鸿基,甚至去暹罗,都是一枚好棋子。

    还有很多人被编入了山东守备部队,杨磊、孟灿这也算是,只有不多的几个人被调入了主力部队,或是被送去了军校学习。最后就是几个女将,不仅是清水教系统的,还有混元教系统的,这两个出自白莲教的教派,女性教徒的地位并不低。

    这些人就被陈鸣收入了帐下,将来皇宫里也是需要一批女侍卫的。

    太监这个东西,短时间里估计也少不了,但陈鸣内心里又觉得这项职业是需要消灭的职业,很多太监的活儿,侍女也是能做的;再者说,从头顶不染绿这方面考虑,女侍卫也是很需要的。

    当然,想要头顶不带绿帽子,最安全的做法还是少纳女人。陈鸣现在就很洁身自好!今后,除非是有让他感到心动的,陈鸣不想再纳女人进后宫了。

    最后还有一批人就是当了复汉军地方上的官。

    刘松和樊明德都是热衷功名利禄的人,几个义军首领,只有王伦挂着一个空职,打算去南京安心的养老。

    城外阵地上的清兵明显发现了杨磊一行,炮声接二连三的打过来。杨磊却毫不在意。望远镜里,他已经观察到清军阵地上的炮兵位置了。

    距离沧州足足还有四五十里路的交河县,舒赫德面带纠结的看着眼前的地图。沧州城的位置被舒赫德用红色的印记标注了起来,复汉军一路北上,气势汹汹。

    手中握着两万步骑的舒赫德是距离沧州最近的一支清兵,如果他部不进入战场,就凭沧州的五六千兵勇,来抵挡复汉军的攻势,那根本就是螳臂挡车。

    可舒赫德却不愿意进到沧州白白送死。

    沧州距离武定府才多远一点?大清河口至今依旧可以同行,后勤运输有保证的复汉军根本就是无可抵挡的。

    就应该放复汉军北上,一直把他们放到天津,这才是大战的好时机。打不赢也能耗败了他们!

    而且舒赫德是知道事实的,复汉军叫嚣的“乾隆已死”不是荒诞的流言,而是真正的事实。只是他还瞒着手下的军将,更瞒着底层的士兵。

    可士兵受了流言影响,士气低落,也是事实……

    虽然他在军队里也极力清楚流言,可这世上哪有每每就能如愿以偿的美事啊。

    第463章 不似英主!

    沧州城外,复汉军的炮火还在一阵紧似一阵。

    阵地上的清军已经大半狼狈的逃回城中,八旗新军的营官文松被几个士兵抬了下来。这个二十五岁的年轻军官是顺治的二儿子福全的重孙,福全是康熙的二哥么。在康熙朝权位很重,可惜儿子跟八爷党搅合在了一起,文松的爷爷就是已革和硕裕亲王保泰。到现在他的头上还有着二等辅国将军的爵儿,已经是保泰那一支人里爵位最高的了。

    作为满清宗室,为人又精于骑射,还跟着福灵安到过云南,文松从云南返回北京后很快就被选入了八旗新军,然后没多久就做到了营官的位置。但走到这一步他也算走到头了,营官上面的团正必须是有真正的战功,或是有大背景,比如富察氏的那个福康安。文松两样儿全沾不上!

    不过在八旗新军里,文松是‘改革派’的一员,推崇西式战法,作风强硬,贯彻命令坚决,被满清不少高层视为宗室的一匹千里驹,是大青果将来的干城。可是现在,这位‘干城’却已经脸连肢体都残缺不全了。他被复汉军的炮火扫中,左腿自膝关节一下不为全不见了,浑身上下裹着纱布,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

    “大人,大人。还听得见吗?”明伊轻轻在文松的耳边呼唤着。他内心里即是焦急,又是害怕。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啊。要不是今天文松执意要上一线,留他在城中坐镇,可能现在落得如此模样的就是他穆尔察·明伊了。

    文松奄奄一息,还有一口气在。剧烈的疼痛让他还保持着一丝清醒。“收拢新军,撤,撤!”

    说完这六个字,文松就再也支撑不住了。黑暗潮水一样湮没了他!

    半天,不,准确的说,复汉军只用了一个时辰外加两刻多钟,就彻底肃清了沧州城外的清军各处阵地。下午两点二十分,复汉军上下已经吃完了午饭,做着战斗前的准备。

    而沧州城内清军的士气也频临崩溃了。今日,陈鸣有把握将沧州一举拔掉。

    他手中没有威力巨大的重炮群,却可以用火箭弹来代替重炮,对准清军士气聚集的地方猛轰。

    就眼下的沧州城,看似清军兵力聚集的强势点,恰恰也是他们最弱的薄弱点。

    这就仿佛是西瓜,打透了这外面的一层西瓜皮,里头就是天天的瓜瓤了。

    此刻前沿阵地中,一辆辆的马车行过来返回去。一箱箱火箭弹被卸载下,二十个发射器把前沿阵地的正前方都要整个铺满了——不是火箭炮。

    三点整。当指挥军官看到手上怀表的表针指到了战役规定时间的时候,“嘭!”一声枪响,各个发射组组长每一个人都大声叫喊出同一个命令,“开火!”

    下一瞬间,一片火龙拖着长长的红橙色尾巴,如同一道道流星雨,向着沧州城池方向飞去。

    轰鸣的爆炸声中。哧溅的鲜血在高温下迅速变成了干涸的黑色痕迹。

    沧州州衙的大堂顶上出现了一个黑洞洞的大口子,如果有活人从里面看出去,就能够看到此刻外面的天空上,一道道绚丽的火焰犹如流星火雨一样,疾快的向着沧州内外落下。那每一道火焰都代表着死亡和毁灭,虽然火箭弹在空中飞翔的时候,很是有一种绚丽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