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左右,每名复汉军士兵与战友之间都隔着严整的一米,即使一个大方阵足足有两千人,队列也依旧整齐。一个个复汉军军官举着军刀,挺直了上半身,大步引领着士兵前进。他们盎然无畏,他们不惧怕死亡。复汉军士兵也一杆杆步枪上好了刺刀,士兵们埋头向前。

    虽然是敌人,和琳也不得不对眼前的敌人说一声佩服。他很清楚士兵的心理的。说不怕死都是在逞强!真打起来就没有不怕死的。对死亡的害怕会让他们一心把敌人挡在尽可能远的地方。所以,上头若是没有命令,他们就会在尽可能远的地方开火,比如说三十丈外。而这样的射击自然会造成精确度的大下滑。当初的绿营、京旗,还有朝鲜的棒子,就都是这样的德性。

    这种思想若是在军中泛滥了,发酵了,而又没得到军官的清除和管理。和琳觉得那就会演变成惧怕与敌人近距离接战,最后变成惧怕与敌人的白刃肉搏。

    八旗新军一定程度上已经改掉了这个毛病,而他现在对面的敌人,那更是走在道路前面的领跑者。

    和琳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他只知道对面敌人是越来越清晰了。然后,似是心有所感似的,原本被炮声塞的满满的耳朵里仿佛突然的听到了一声划破空气的尖啸声:

    “……咻……”

    很像是小时候过年放的钻天猴。

    他抬起头来看着天空,就看到一串橘红色的黑影从头顶划过,那黑影太快,快的他都看不清楚,唯一能看明白的就是那黑影尾巴哪儿带出的尾焰,长长的余焰很像是流星划过天空的白痕。狠狠地撞向了他的身后!

    什么是山崩地裂?

    和琳已经以为之前的炮击就很猛烈了。但是当一枚枚火箭弹落下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眼中威力巨大的开花弹跟火箭弹来比太小儿科太小儿科了。

    和琳整个营都给镇住了,所有的士兵,一个个都大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这一瞬间里,他们的大脑全部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场‘烟花盛宴’,永生难以忘怀的绚烂绚丽。

    当和琳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知道后面的练军还有绿营有崩溃的了。毕竟他们是汉人,他们不是旗人,他们没必要也不可能全部都把性命效忠给大青果。

    “诸位……”海兰察突然叫出声来。

    “此一战关乎大清安危,我等臣奴岂可有惧怕贪生之心?陈逆火力凶猛,众位大人早该知晓……现在,可容不得半点退缩——”

    海兰察的话令一众有点白脸的满清大员羞臊了起来,大清已经到了生死存亡关头,自己这些人‘畏惧’了就能得好吗??

    前一刻还生龙活虎的部队,下一刻就已经变成了一摊摊碎肉血污。

    巨大的爆炸声让满汉两军都暂停住了脚步,振奋的喜悦的欢呼声就从复汉军战士口中发出。

    清军阵列中的营头在崩溃……

    “洪明,拦住你的兵,哪个敢退一步,格杀勿论——”

    “吉喇库布,带着你的人上去——”蒙古骑兵估计也没用处吧?海兰察知道蒙古骑兵的战斗力是哪般,但这个时候他必须用骑兵来遏一遏复汉军的士气。或者说蒙古骑兵冲上去了,至少能给复汉军制造一点麻烦,哪怕只做一个吸引火箭弹的替死鬼呢。

    番外 清穿女(一)

    “妹妹小心。”隐约间丁梦耳边一道女声响起,然后浑身一凉,整个人仿佛坠入了冰窖一样,她迷迷糊糊要睁开眼睛,但是睁不开。接着就感觉双腿轻飘飘的踩在地上,她要站起来,可是腿一动都不动。丁梦觉得心中越来越慌,一口气没提得上来,意识就昏死了过去。

    一觉睡了几百年几千年一样,浑身骨头都是酸疼的,沉的要死。黑夜之中,当她从昏迷里醒来时,浑身都是冷汗,长长地头发都湿漉漉的,就是头昏沉得厉害。

    外头天色这会儿有些暗,并没有全亮,屋中也没有掌灯,丁梦意识清醒的时候,就感觉到一只轻柔的手正拿着温热的帕子在替她擦汗,耳边还不时传来拧帕子时水流哗啦声,鼻子里闻着熏香,气味像兰花一样清新,非常好闻。比她顶头上司身上喷洒的迪奥梦幻香水可好闻多了。丁梦这会儿哪怕是清醒了过来,眼睛也并没有睁开,那双手的主人替她擦了脸之后,两道细微的脚步声相继远去,屋中还能感觉得到有人在,四周安静得厉害,丁梦假装还在昏睡中,脑海中大量的记忆却潮涌一样一波波的冲击出来。

    乾隆三十三年八月,阴雨霏霏,水幕连天,然这并不能让丁梦的好心情受半点的影响。

    作为一名刚刚鉴证‘奇迹’的清穿女,还有着这‘重生’的bug,丁梦高兴的建制要发疯了。她穿越了,她重生了,她漂亮了,她更富贵了。

    昏迷前的丁梦,作为一个二流大学毕业的小会计,每日里辛辛苦苦的上班,也只能拿一个月不足五千块的工资,内陆省份,她这样的学历,这已经是可以的了。

    但女人的心怎么会有满足的那一日呢?

    虽然丁梦长的并不迷人,可这并不妨碍她渴望拥有美好的一切,渴望金钱带来的魅力光环。平凡的人最喜欢做梦,男人爱美女,女人爱帅哥,如果这帅哥有钱还有势,冷漠霸道又独独对她一个人体贴温柔,那就再美好不过了。

    宠文么,女人最喜欢看了。

    然而家庭一般,相貌一般,学历一般,能力也一般的丁梦,未来的生活几乎也已经给预定了‘一般’。她的智商和能力不足以让她付出努力了就能得到自己想要拥有的一切。

    可是现在呢?

    她是生来高人一等的旗人了,满军旗中的正白旗,二等侯府他他拉氏的嫡女,虽然这爵位将来不太可能落到她阿玛的头上,但她的阿玛也是侯府的嫡子啊,她也就是这二等侯府的嫡女。而且她阿玛年纪也才三十多一点,已经在山东做到了知府的位置,可以说前途一派光明。

    年纪已经十四岁的丁梦,哦,她现在是谨柔了,他他拉·谨柔。

    作为侯府的三姑娘,谨柔去年中秋时候就被父亲送来了北京城,明年就是大选的日子,谨柔必须要好好地学一学规矩了。

    如果一切没有变化,明年,乾隆三十四年的大选,谨柔会被赐给乾隆皇帝的第六子,十年前已经过继给了乾隆皇帝的二十一叔、慎郡王允禧,被封为了多罗贝勒的永瑢为侧福晋。

    然后在永瑢被册封为质郡王的两年后,也就是乾隆三十九年,凄然的死在质郡王府里。只因为那个尤氏,那个该死的尤氏。丁梦不自觉的竟然双手紧紧地抓住了身下的丝被,纤细的十指,骨头节都泛白了,内心中涌起的巨大的恨意让她这一刻要把丝被都抓破。

    是尤氏害了她,害了她腹中的孩子,给她的养身汤中增添了坏身子的恶药。让她在进入的第二年流产之后就再也没能怀上,在永瑢晋封为质郡王后的两年里更流连病榻,连侍寝都做不到。只因为这个包衣出身的尤氏在自己的孩子出生之后,把目光盯上了谨柔头上的侧福晋分位。

    尤氏下手的时候永瑢还是贝勒,贝勒只能有两个侧福晋,而等到永瑢晋升郡王,可以有三个侧福晋的时候,尤氏已经不能停手了。何况谨柔相貌是那么的出众,这本身就是一个大威胁。

    谨柔为什么知道这些?这是因为她病入膏肓的时候,那尤氏为了让谨柔更加痛苦痛恨,特意跑来讲这个真相说出来的。

    那一幕死死的刻在丁梦的脑海里,就像那一幕是她自己经历过的一样。尤氏高傲的站在如同秋日里的一颗枯槁杂草一般的谨柔面前,是那么的光彩照人,那个时候她已经是侧福晋了。永瑢子嗣不丰,当他晋封为郡王之后,立刻就给孕育子嗣有功的尤氏请了封。虽然尤氏的孩子在乾隆三十八年的时候就死了。也就是永瑢晋升郡王的第二年,也就是尤氏成为侧福晋的第二年。

    可尤氏还是以胜利者的身份说出了一切。事情最初的起源就是因为她头上的那顶‘侧福晋’的帽子。永瑢的嫡福晋富察氏,这是孝贤纯皇后侄女(傅谦女),同时永瑢的同母妹妹又嫁给了孝贤皇后的侄子(傅恒子)。

    永瑢的长子绵聪是乾隆三十一年二月出生,有他在,其他的任何小阿哥都甭想那质郡王的爵位,可没有这个爵位,还有其他的爵位。郡王的儿子可以是国公爷,也可以是将军。生母是不是侧福晋,直接关系到孩子将来的封爵,是入或不入八分镇国公,还是镇国将军,关系着孩子的未来,尤氏当然要争夺了!

    出身内务府的尤氏别看只比谨柔早入府了三年,但内务府本身就是一个大集团,所以谨柔空有高出一等的分位,却连什么时候中招,怎么中招的都不知道。谨柔那是本就病入膏肓了,一直只是苦苦支撑,这会儿知道真相之后气急攻心,痛苦之下伤心欲绝的不甘死去。

    质郡王府中死了一个侧福晋,很快就有人盯中了这个侧福晋的位置,除了他他拉家的家人,没有人会真心为她哭,反倒人人都认为她死得其所。

    谨柔恨啊,谨柔怨啊。她不甘心,她要向尤氏报复。而她临死时的恨意与怨气似乎真的触动了什么,竟然让丁梦这个二十一世纪的女叼丝穿越时空而来。

    谨柔举着玻璃镜子再次陶醉的看着镜子中的人,一张还透着稚气的脸蛋,眉眼还没有完全的张开,有着婴儿肥,可是柔滑细腻的皮肤犹如刚剥壳的鸡蛋,一双杏眼一闪一闪似会说话,小小的红唇与皮肤的白色分外相称,脸颊上一对小小酒窝,浅浅一笑,真的很美,很清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