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去年开始的退田还湖和退耕还林工作,至今分别完成85万6000亩和256万3000亩。”

    “全省有林地246338万亩,草地8551万亩。”

    “从耕地分布情况来看,南昌府的耕地面积占全省的比重最大,达到1539,面积近乎1570万亩。排名二、三位的是饶州府的1485和吉安府的1433。排名最后的是袁州府,只有615。值得一提的是,国土面积最大的赣州府,耕地面积为11057万亩,占全省的比重为1055,排名为第五位。”

    陈鸣再到庐山轻松来了,他也不至于对江西的情况一点不关心。土地就是他最关心的一点!

    各省的淸丈局到现在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完成,而从江西的农业发展来看,成绩还是值得肯定的。别看这一年半来江西全省退田还湖和退耕还林的面积高达三百万亩还多,但从整体的耕地面积上看,江西的增加值还是达到了水平线的。

    战争给整个中国都带来了伤创,不知道多少肥沃的土地被荒废,而且江西省的全部人口现在只有一千万,全省却拥有上亿亩土地,人均土地在十亩,陈鸣真的看不出有多大的必要让当地人不停的去填湖造田。这项工程在江西打蒙元时期就已经有了,可来自后世的陈鸣显然是不乐意看到的。

    “退田还湖这方面江西做的还是不错的。鄱阳湖沿畔是江西人口的主要聚集地,人口密集,人均耕地少。围湖造田有着一定的社会基础,地方政府要注意引导劳动力分流,要发挥自己的调节作用……”

    陈鸣知道自己说的都是屁话,江西虽然是后世的资源大省,是中国主要的有色、稀有、稀土矿产基地之一,有各类固体矿产资源高达一百四十多种,很多矿产储量还居全国前五位置。其中铜、钨、铀钍、钽铌和稀土更是被誉为江西省的“五朵金花”。

    但是这些个东西在现在这个时代,很多资源那都是没用的。铀钍、钽铌和稀土就是如此。而钨这个东西虽然是好东西,但在这个时代,在现在的技术之下,不管是白钨矿还是黑钨矿都还远远不到开发利用的时候。

    现在的江西矿业顶头的还是铜矿发开。

    特别是被重点开发的德兴铜矿,具有储量大、矿体埋藏深、矿石可选性好、综合利用组分多等等特点,是现在中国的重点铜矿之一。

    而任何一处矿业开发都需要大量的人工和劳动力,但是如何引导着农民走上工人的道路,而不是让那些矿场天天巴望着奴工,那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实现的。

    陈鸣还不知道,就在他带着女人孩子,还有亲贵大臣,浩浩荡荡的前往庐山的时候,一个刚刚从暹罗抵到南京的使团正使,非常正式的拜访了一直缩在玄武湖不动弹的李裀。

    “十万农奴?”李裀睁大了眼睛。

    “是的,十万农奴。只要您让自己在朝鲜的部下组织起十万人的难民,我国不仅会用市价一分不少的购买这些农奴,还能额外奉给殿下二百万纸币。”作为暹罗国王郑信的特使,苏格拉瓦一点都不将二百万纸币放在眼中。这算什么啊?怎能跟十万农奴的价值相比?

    暹罗可是一个允许蓄奴的国度,地广人稀,土地肥沃,气候非常适宜种植大米。所以暹罗历来都欢迎中国人移民。而现在的国王郑信的权利也是极大,他的吞武里王朝的奠基人,驱除了缅甸侵略者,自己在民间的威望很高,现在又没有穷兵黩武。如果这个时代的暹罗就有支持率的话,他绝对能赢得百分之九十以上。

    而朝鲜虽然还是一片混乱,但这已经的黎明前的黑暗了。盛京都要被复汉军给夺下了,朝鲜的八旗统治已经兔子尾巴长不了。

    而暹罗这几年与中国的贸易不断升温,光是大米他们就赚翻了。又盛产柚木、蔗糖和锡矿,通过与中国质检的贸易积累下了大量财富。虽然这些钱财很多都被郑信转手向中国购入了大批的枪炮弹药,暹罗本身也成为了中国商品的下游市场,但是就靠着大米、柚木、蔗糖和锡矿,暹罗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少有的与中国开展全面贸易之后,仍然可以保持着贸易顺差的国度。

    这一点可以羡慕死了英国人和小日本。

    可这也跟暹罗相对稀少的人口大有关系。

    别看21世纪泰国的人口那么多,这个时代这里的暹罗可是绝对的地广人稀。整个东南亚后世人口总数逼近七亿,现在可连十分之一都没有。暹罗全国人口只有四百来万,与安南的差不多,刚刚经受了抗缅战争的暹罗人,严重的缺乏劳动力。不趁着最后的机会大捞一笔,过了这村儿就没这店儿。

    “二百万纸币?”李裀眼睛里立刻闪过贪婪的神光。

    在二百年后的历史书上,被誉为世界第一奴隶贩子的恩彦君李裀,在陈鸣游山玩水的时候,在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已经向着万恶的贩奴深渊再度重重的踏前了一步。

    第571章 天不亡我

    “这龟儿子,乱伸手,这是不讲究。跟老子抢食!”济州岛上北,龙头岩,复汉军水师营地里,统带陈岱在破口大骂。他就像是一头被触犯了尊严的雄狮,现在只有破口大骂,只有狠狠的发泄,才能消除他心头的火焰。

    李裀这龟孙一下子就吐出去了十万人,这是多么大的一块肉啊。这个家伙被暹罗人的银子迷花了眼了吗?竟然问都不问他陈大统带一声!

    不知道今非昔比,现在的济州岛已经完全以他陈岱马首是瞻了吗?

    “搞金家。狠狠地搞一把金家!”石信雄一脸的恶像,两只铁铸的拳头紧紧地攥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暴戾的气息。他和陈岱自从来到朝鲜的头一年开始起,就着手搞起了奴隶买卖。这项生意贯穿的是他们整个朝鲜水师!关乎的也是他们整个驻朝汉军上下所有人的利益,绝不单单是他们俩人的个人利益。他们这钱赚的就容易吗?

    自从朝鲜王室自己内讧搞得人心大跌后,本来只是整个贸易当中一环的他们就异军突起,趁着朝鲜王室‘失德’的空档,撷取了整个贸易体系中‘卖方’市场的至高权。因为很多的朝鲜势力在离开了李裀或丧失了效忠对象后,都投到了他们这里来。对此,李裀难道一点都不知道吗?

    他真的以为现在的朝鲜还是当初的朝鲜吗?

    十万人,这么大的数目,中间是多么丰厚的利益啊,他嘴巴一张就吐出来了?真的就被暹罗人的二百万纸币胡了眼了吗,竟然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指使金氏等家族与暹罗人进行了沟通买卖。这可不仅是在割驻朝汉军的肉,这还是在挑衅驻朝汉军的尊严。

    “那就只能用上闵宏镐了。”陈岱脸上浮现着辣色。他本来是一百个不愿意跟闵宏镐沾染上瓜葛的,这个大朝奸就跟明末时候的吴三桂差不多,被无数人诅咒。可是对朝鲜半岛上的各部势力了解的烂熟于心,闭着眼睛都知道哪在哪的陈岱很清楚,要尽快搞金家还就必须用上闵宏镐。闵宏镐的位置距离安东金氏最近,安东金氏现在又回到了庆尚道的南端,而整个庆尚道现今都算是闵宏镐的‘辖区’。闵宏镐所部的位置距离金家现在的地盘最近,“这家伙倒是好运气。”这就逼的陈岱不能不用他了。难道要陈岱缓缓图谋,等到金家都把生意做好了,才凑够人手扫荡了昌原府吗?那之前怕是还要先把闵宏镐给踢开。

    闵宏镐此人本是朝鲜驻守平壤的统军大将,满清入侵的时候却是第一个带头投降了清军,然后被清军驱使着一路南下,就像中国历史上的吴三桂一样,从北朝鲜打到了南朝鲜。这人被清军拉到阵上一次次当做挡箭牌、替死鬼,与复汉军交锋的时候手中的队伍被打散了一次又一次,但他自身几次险死还生的却都幸运的活了下来。很得满清的信任!去年八旗在击溃了李禛、李裀后,大军再一次回缩到忠清道。这闵宏镐就被封为了庆尚道总管,理论上说整个庆尚道都是他的地盘,就像当年的吴三桂和云南一样。闵宏镐本人的实力这段时间的招兵买马后,手底直接掌控的军队也超过了万人兵卒。

    如果没有陈汉在朝鲜的水师陆战队撑腰,作为震慑,金氏就现在的那点力量是根本不能在陆路上立足的,如果复汉军撒手不管了,金氏也绝对顶不住闵宏镐军的猛攻。只不过这闵宏镐是朝鲜有名的大朝奸之一,要想把他给‘招安’了,那‘民议’真的会很大的。

    但陈岱和石信雄两人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闵宏镐,这俩人的政治头脑也是过于简单了点。

    南京城里愉快的数着钱币的李裀,根本就不知道到自己在‘无意’中触碰到了驻朝汉军的利益,然后驻朝汉军的反击已经打过来了。他手下凭空多出了二百万纸币,这一下子是大大宽松了他在南京的生活。

    也不知道他内心里是怎么想的,在历经了一次被刺后,李裀内心中猛地对于生命的意义有了新的定义。他变得热衷于享受了!

    作为一个连直系后代都没有的人,如果他突然死了,他手中就算积累了再多的钱财又有什么用呢?而且就朝鲜的复国大业来看,他就算是积累了再多的钱财,没有上国的支持,那也是镜中的鲜花水中的月亮,看得到摸不到。上国的支持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就他自己的这么点积蓄,对于整个朝鲜的‘复国大业’,那也完全是杯水车薪。

    所以啊,李裀大悟彻悟了。他还是享受吧,趁着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好好的享受吧。那朝鲜啥时候能够复国,就看上头的‘天’定!

    只是他的这种想法跟身在朝鲜的金洪昌,以及背后的金氏等等李裀的拥趸势力的想法却大大的矛盾,后者当然是知道驻朝汉军现今的影响力的。但是他们依然选择了‘听从’李裀的话,这在事实上是朝鲜的本地势力对于驻朝汉军的一次反击反抗。而驻朝汉军在受到挑衅后的反击力度,更有着更深层次的意义。

    过江龙再凶猛,也不能让地头蛇们全部都匍匐在地上。强龙不压地头蛇,就是这个道理。

    只是这一层意思陈岱、石信雄却是没有看透,他所有的恶意全部都给了李裀,虽然他的招数是放纵闵宏镐这头恶犬来攻击金氏!

    “请通报陈统带,金基大有要事求见。”

    龙头岩,驻朝水师大营外,金基大急匆匆的赶到。阳光照射在他身上,散发出了一层光晕。月白色的丝绸闪耀着光泽,朝鲜人很喜欢白色。

    ……

    从昌原府城到釜山港的路上,零零星星的朝鲜人在移动着自己的脚步。金氏等家族已经开始了自己的动作。虽然这在后世被无数人诅骂为‘奴隶贸易’,但是在这个时代,这可是朝鲜人的生路啊。

    他们到了外面是农奴,或者直接就是奴隶,可是待在朝鲜本土,在八旗和降兵的统治下,说的就好像他们不是奴隶一样。就算满清没有侵略前,朝鲜农民的权利也被这里巩固的两班贵族制度压制的小到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