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士达对口供上的东西视而不见,他只疑惑一点。这家伙再怎么吃刑都坚决不开口,那他心中到底隐藏的是多大的秘密?这秘密如果真的从七年前就开始种下了,那可不仅仅是个东北走私的事儿了。

    为了防止这宝贝自尽,嘴里给他塞得有麻核桃,到了牢房也有人专门盯着,医治的大夫是名医,不要他治病,只要他能保住人的命。

    从刑房里再出来,天色已经黑了下,找人来问,省府的那人已经走了。高士达没有去办公室,也没有到食堂吃饭,而是先让人打了满满一盆热水烫脚。然后高士达一边泡脚,一边起草着这支。时钟滴答滴答的作响,到了八点了,他才放下笔。

    “叫机密室撰写一份,飞鸽送往南京。”想要查清楚这人身上的秘密,高士达绝对他必须得到国安的全力帮助。

    不过高士达也知道,自己别看在外东北搞得风生水起,这点波浪放到南京那是一点波痕都不会有的。

    南京的水比外东北深太多了。

    别说高士达进来折腾下马的外东北官员,只要是黑龙江的,还没有涉及到府一级,那就是真的到府一级了,又能如何呢?

    如今的南京城正是秋意融融,天高日爽的好时候。国朝富华,生民日盛,才不会因为遥远的边疆之地传来的一丁点消息就为之愕然呢。

    而事实就如高士达所料,这个时候的南京正好比一场歌舞演出到了高氵朝,所有人的眼睛都放在‘廷推’这个事情上,根本就没人理会东北。

    或者说,南京的高官勋贵们,对于东北的事情只需要知道结果就行了,而不必有经过。

    现在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向了皇帝新拿出来的‘廷推’,这项并无新意,但在中国已经废除了近百年,给了大臣们实打实权利的新法度。

    皇帝要行‘廷推’了,而何为‘廷推’呢?简而言之一句话,廷推就是朝廷要职有了空缺,大臣们推荐人选。此政策起源于朱明。

    高级官员空缺经大臣推荐,皇帝任用,称廷推。内阁大学士、吏部尚书廷推或皇帝特旨任命,侍郎以下及祭酒,吏部尚书会同三品以上官廷推,外官则总督、巡抚廷推。到了‘千骨一狄’康麻子年间废除。

    陈鸣上辈子曾经听过一个说法,朱明的廷推是‘民主’的一种表现形式,是历史的进步。

    陈鸣很不喜欢民主,虽然他清楚他所建立起来的帝国,注定要迈过这道坎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自己就喜欢民主,谁也没规定穿越者就一定要民主不是?

    陈鸣就喜欢大权独揽,就爱‘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但是该怎么给后人铺的路,他也是要铺的。

    廷推这玩意儿是不是民主他不知道,但感觉起来的确有中不一样的味道。

    朱明中后期的廷推已经形成了制度,虽然被某英明神武的夷狄之君给废除了,但扒扒历史书,陈鸣又把它给捡了起来。

    明制,凡朝廷遇有重大政事,或遇有文武大臣出缺,皇帝必诏令廷臣会议,以共相计议,衡量至当,然后报请皇帝,取旨定夺,其有关政事得失利弊之研商者,谓之廷议;其有关人事升补任用之拟议者,则谓之廷推。

    廷推云者:是乃明代抡选要吏之法,原规定三品以上及九卿(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尚书,都御史(掌监察百官)共七卿,再加大理卿(掌刑名平反之事)、通政使(敷教内外章疏),是为九卿。九卿乃全国最高政务机关,熟悉国政推行之实际情形。)、佥都御史、祭酒等官员,公推二或三人,由皇帝取决任用,谓之廷推,清初尚采行,后废。

    陈鸣现在把这个东东拿出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分割了皇权。

    陈汉版‘廷推’的红线是划到了三品,无论是正三品,还是从三品,对于内阁大臣人选都能发表自己的建议。针对某个位置,他们有权利推荐自己认可的人选,然后由皇帝统一汇总,从中决出一个人选表单——五到七个人。然后在京和地方上的三品文臣就可以针对这个名单进行推举了。

    最后的前三名由内阁递交皇帝采选。

    不是说这些大臣们自己选的第一名就一定能坐上宝座,最终的抉择权还握在皇帝的手中。

    现在陈汉朝的这个‘廷推’制度还只限于内阁,当整个制度制定完成以后——比如二品官和三品官的评分是不是一样啊,要是有缺又如何啊,陈汉的廷推制度与积分制是有机的结合起来的。整个过程估计要扯皮两三年吧,二品官肯定不愿意跟三品官一个分数啊。而地方上的巡抚大员一直在谋求自我品级升级,而且这事儿陈鸣也不自我表态,只是抛出了一个命题让他们自己去搞。

    等到这事儿有个结果的时候,那时候第二任内阁也该走到尾了。

    而第三任内阁如果顺利诞生,未来的时候,陈鸣还要把‘廷推’的范畴从内阁重臣扩展到在京的各部尚书,各院各署首脑,然后再接再厉,扩展到各省巡抚。

    但是自陈鸣终身,他没有把兵权分出去半点,大都督府始终掌控在他的手中。

    第733章 万国来贺

    廷推这波风来很快很猛,但去的也急若流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件事属于‘长期建设’,不用轻易下决断。而且一场更大更猛的风潮已经来临。

    自从过了中秋之后,整个南京城就进入到了吸引太皇太后七十七岁‘喜寿’的准备工作中。

    南京皇宫的西南角,临近玄武湖的地方,也就是明皇宫内宫诸监的旧址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重新修起了一大片园子。当然那片园子也没有把内宫诸监的地盘全部占了,皇宫边的军营就在那儿。

    这片重新建立的园子,那就是太上皇皇太后现在的住所了。

    原来他们是在皇宫西宫的,可是太狭窄了。

    太上皇还有那么多的太妃和皇子公主呢,西宫他们住着掀狭窄,那就重新搞一个大的。反正皇宫边上就是大片的空地,内宫诸库是捡起来了,可大明朝历史上的内宫诸监是永远不可能出现了。

    而且陈鸣还想到自己的未来,他可不愿意一干干到死啊。或者说他想定个规矩,大臣们年纪老了还能乞骸骨,告老还乡呢,皇帝为啥子一定要死在龙椅上呢?

    不再会出现在历史上的太上皇乾隆可不失为一个大好的例子啊,还有那梁武帝萧衍,活了八十六岁,还是饿死于台城皇宫净居殿的,这要是没有侯景之乱,肯定能活的更长。而既然萧衍已经虔诚的信奉佛教,还闹着几次出家,让朝廷出钱将他赎了回来,那索性把皇位传给儿子,自己真的出家不得了吗?

    说到底还是一个权力闹得么。

    而放眼中国历史,盛年英明神武,到了老年却疑心大起重用奸邪的帝王不在少数,那李隆基要是六十五岁就退休,说不定就生不出安史之乱了呢。

    陈鸣不知道自己年老的时候是不是舍得放下权力,但至少他在修筑这片园子的时候是如此想的——他觉得自己能放下皇位。把那片园子当做自己日后的住处来用心修建的。

    从鲁山回来后的太上皇就住进了这刚刚竣工的园子里,后者也被正式的命名为延寿宫。皇帝是每三天前来请一次安,皇后是每天过来一趟。

    只是这为期一年的鲁山之行似乎耗去了陈惠太多的元气,他在鲁山可不仅仅是祭拜一下祖宗,见一见当初的旧人,还让随行的钦天监官员为他在伏牛山中选定了葬身之地,然后自己爬山越岭,亲眼去看了一遍。

    陈惠的陵寝本来说是在钟山的,可陈鸣不愿意,他就喜欢鲁山老家。那陈鸣自好如他所愿。

    从鲁山回到南京后,陈惠的身子骨就有点虚了,显然鲁山一行耗掉了他不少元气。

    现在陈惠歪在榻上,他身上的衣服空荡荡的就像挂在架子上一样。他捂住胸口,脸上憋得阵白阵红。榻上一个青色的小瓷瓶滚到地上,里面的朱红色药丸散了一地。

    赵二喜看着消瘦的陈惠人都要哭了,要不是太上皇还比较有精神,他都抹脖子的了。小心翼翼的捡起青瓷小瓶,“太上皇,要不要传御医?”

    陈惠摇头,御医频频出入延寿宫不是个好兆头,而且太皇太后的生日就在准备中,今年是老娘七十七岁的喜寿,要大办特办。而这延寿宫也是开张的第一年,常来御医,太不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