挟着情绪,他肩上一团拳头大小的紫芒雷珠升起,电光缭绕,如同蹿动的小蛇。

    “通通滚开!”

    在周边修士惊骇欲绝的目光下,昨晚整整用了十三次贯气法加持的五雷符,其本体猛缩大半,其外则绽开了一圈夺目的紫电光环。随后就是无俦雷光迸发,赤紫强芒如同海边大潮,四面翻涌,瞬间蒸燃了大气,掀动滔天热浪,更受周边气机引动,崩裂成十余道扭曲的电光,扑面而来。

    惨叫声连迭而起。

    符法之道,可说把“预则立,不予则废”的道理发挥到极致,当余慈通过湖海散人,洞悉敌方一切计划,并针对此做出准备之后,这些人的命运便都注定了!

    余慈眼中,一圈奇妙的光晕扩散,他开启了“法眼”,这刚得来不久的能力,可以虚化实体,洞悉神魂层面的奥妙。通过此法,余慈看到了被雷火吞没的修士瞬间紊乱的源头光芒——余慈称之为“魂源”。

    七星符剑轻摆,剑意煞气一扫而过,神魂层面,那些由波纹线条组合而成的虚空一阵动荡,很快黯淡下去,五六个“魂源”先后崩散或熄灭,转眼间,虚空中只有余慈本人的“魂源”灼灼闪耀,此外,还有一个……

    “又是剑意凝煞,攻伐神魂,前面又是符法真传……诸般大宗神技,流水一般出来,可恨哪!”

    乌金法牌每日只有一次自发护体的机会,先前用掉,这回电光冲击,麻成再躲不过,其后那剑煞冲击也生受了,神魂二度受创,阴神险些便给打散掉!

    如今他五痨七伤,雄壮的身形几乎要站不住,心头却有一团毒火在烧。他再也不怀疑余慈的身份,除了离尘宗这样的顶级宗门,谁家通神修士,能有这般层出不穷的手段?

    就是这些宗门修士,即使同等修为,在与散修的交战中,总能仗着宗门底蕴,有无数奇功秘技傍身,占尽上风;也是这些宗门修士,从先天气法到上乘丹诀、再到步虚术、甚至于度劫秘法,从不需操心犯难,只要按部就班便好。可千万散修,却要在这广袤天地间,苦寻机缘,为着一门丹诀,拼生打死……

    贼老天,你何其不公!

    麻成眼珠红涨,几乎就要扑上去生啖余慈一块肉下来。但紧接着,又一波冲击直撼神魂,黑潮袭来,他大睁双眼,轰然倒下。

    余慈这回是用了阴神出窍,变化震波的手段,一举败敌,看似轻松,但重创与之同阶的修士阴神,也损耗不小。可是见他举手间灭掉了麻成等人,那些贼人还有哪个敢上来寻死?都远远绕开,心思都有变化:

    对上这样的强敌,他们真有胜算?

    此时雷珠还剩下指头大的一点,余慈可没有解良维持其百余年不散的本事,却也不愿浪费了,念头一转,雷珠倏然隐没。瞬息之后,半空中一道电光张牙舞爪,以绝妙的角度,直插山岭之后。

    轰声雷鸣,惨叫声又起。

    禁空法阵陡然消散。

    第191章 重现

    伏龙跑掉了。此人实力很强,但更是奸滑,见势头不对,干脆借着禁空法阵失效的空当,脱身远遁,正像他拦不住游公权那样,游公权也拦不住他,至此余慈还未亲见他的模样。

    游公权和伏龙战这一场,大部分时间都处在守势,消耗极大。不过等他缓过气来,贼人们最后翻盘的希望也没有了。这群贼人也是临时整合,见他们中间头号人物逃走,第二高手和五六个同伴被砍瓜切菜般放倒,又怎会硬顶下去?当即星散。

    混战就这么终结了,猎团修士倒也没什么伤亡,慢慢聚拢,脸上或多或少有些讪讪之色。这些人中少有庸手,大战时却是各自为战,若非余慈,便要中了奸计,被人各个击破,此时自然有点儿不好意思。

    余慈却懒得理会,他进铺云浮车中,探视甘诗真的情况,见其仍未醒转,叹了口气,瞑目打坐,恢复元气。但没过多久,外面便有喧哗叫骂之声。

    “爷爷死便死了,这辈子玩的女人比你们这群废材加起来还要多百倍!”

    “离尘宗的小辈,你和师娘玩得舒服吧,软在里面了?”

    “离尘宗的小娘们儿在哪儿,爷爷死前要乐一乐……唔唔,唔唔!”

    这是给堵住了嘴,余慈眼神微冷,不过他比谁都明白叫骂之人的底细,当下走出车厢,见果然是湖海散人。

    这厮是游公权专门擒来的,大概是对其驱动的禁空法阵心有余悸,刚从与伏龙一战中喘过口气,便飞到山岭后面,将以湖海散人为首的四人抓住。刚才余慈以湖海散人脑宫中的神意星芒定位,引动五雷符,将这些人轰了个全身焦黑,虽未致命,可等游公权过来,也再无反抗之力。

    旁人也就罢了,湖海散人颇有几分硬气,咒骂不休,也吃了不少苦头。余慈出来时,他的嘴里便给塞满了沙土泥石,狼狈到极点。

    游公权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块岩石上,面无表情,见余慈出来,才勉强露出笑容:“若非余道兄天视地听大法测得贼人奸计,我今日必然无幸。大恩不言谢,道兄日后若有事,请发一言,公权必倾力以赴!”

    客套话说到这个地步,也极有真诚之意。余慈却看出此人是有些心灰意冷,大概到绝壁城,猎团解散之后,他便会恢复到独往独来的状态,绝不会再尝试重组猎团了。

    余慈点点头,目光移到地上瘫着的湖海散人身上。湖海散人正在地上吃灰,两人目光一对,他便瞪大眼睛,呛出了嘴里的泥土:

    “是你!”

    他终于记起了移山云舟码头的那次照面,一个结论也就顺理成章:“你不是离尘宗的……”

    这是他想岔了,但他很快就明白这毫无意义,努力喷出嘴里的土渣,叫道:“我有话要说,我有话要说……看在咱们有一面之缘的份儿上,我说一个天大的秘密,只要你能救我一命!”

    刚刚还叫骂不停,现在却又求饶保命,余慈对这家伙的脸皮厚度很是佩服,又见周围修士都有好奇之色,便道:“你说。”

    “如此秘事,不可传于六耳,你我单独谈!”

    余慈哑然失笑,看周边人的表情,若给他诓过去,还不知会惹什么麻烦。他不再理会,拂袖便走,极是干脆。

    湖海散人愣了,又见周围修士冷笑着上来,一时心中大慌。他也不是什么视死如归之人,外表粗鲁倔强,却心思灵动,刚刚叫骂,就是为了引余慈出来,如今两句话谈崩掉,又怎会甘心?当下把心一横,挣扎着叫道:

    “事关一处秘府……”

    话说半截,轰一声响,尘烟爆开,满地寒光,不知有多少细针溅射,且根根凌厉,能够破开护体真息,伤及肉身。猎团修士猝不及防,一下子大乱。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受到影响,比如游公权。他冷哼一声,身上真煞爆开,将及体的细针吹得七零八落,随即驭使的龙雀剑化为一道精芒,破开尘土烟障,直抵原湖海散人所在。

    那里正有黑影闪现,抓起湖海散人,翻身便走,此时龙雀剑化芒而至。

    “叮”地微响,游公权轻咦一声,龙雀剑竟被那人手中一柄短刃弹开,那人身子猛震一下,却借了股力量,去势更疾。

    “原来还有同伙。”

    余慈的驭剑术比不过游公权的精纯,不过距离如此之近,雾化剑气就渗入尘烟之中,无声无息来了记狠的。黑影已远去十丈,却是惨哼一声,体内气脉遭剑气重创,看样子已吐了血,去势立挫,也让人看清他的打扮。

    一身夜行衣,外面披了件同色的袍子,全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不露半点儿皮肤。此时湖海散人便被他提在手中,软绵绵的生死不知。

    游公权怒哼一声:“藏头露尾之辈,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