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了片刻,他想用神意星芒试一下,可此时脚下倏地一空。

    余慈的反应算是快的,他立刻提气,想往上跳。可是庞大的吸力一下子捆住了他,这感觉他不陌生,那是扭曲的虚空裂隙所展现的力量。这让他反抗之心大减,然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等一切虚空穿行的后遗症完全消失,余慈发现自己站在一处完全陌生的地方。

    还没有看清四面的环境,耳畔已响起话音:

    “后生,你神魂中有很了不起的东西啊。”

    余慈猛吃一惊,他本能地持剑当胸,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剑尖垂下,稍一思忖,便试探性地道一声:

    “无劫大人?”

    他认为,能够把他从归来庄提出来,并且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整个归墟内,也只有那一位了。

    可惜,对方没有正面回应:“能够承受剑经的威煞,后生很了不起。”

    余慈眨眨眼,道:“谢谢。”

    对方的语气给他的感觉还算不错,听起有些倚老卖老,但若真是曲无劫当面,也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不过你神魂中的东西更了不起。不知道那是怎么设计的,对寒气运化之精微,是我所见的之最强,里面还掺有星移斗转的妙理,两相掺入,形成封禁,可以封存巨量的信息,而不至于损伤承载的神魂对象……这是你师长的馈赠?”

    “呃,不是,只是个意外。”

    “后生好机缘。”

    余慈咧了咧嘴,没有再说。也许对方说得没错,不过在天裂谷中九死一生,没来由地又在自己神魂中安了一个莫名的东西,是机缘还是劫数,犹未可知。

    对方却不知他的心思,依旧道:“今日正是有此封禁在,才挡住了剑经的剑煞,并将其印了个模子,收入到封禁里面。《上真九霄飞仙剑经》传承数十劫,像你这样占好处的,我还从未见过。”

    “印模子?收到里面?”

    余慈有些傻眼,如果对方不是虚言诳他,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欢呼庆祝。

    但很快,对方便道:“虽然剑经在手,可我不认为你能够参悟它。”

    “哦?”

    “你不够纯粹。”

    “你是说……好吧,我兼修了符法。”

    “不只是这个原因。”

    “那是因为什么?呃,等等吧,我是说,我好像并没有说要完全参悟贵宗的剑经,只是做个参考……前辈不介意?”

    “剑宗祖庭,当有这个气度。数十劫以来,论剑轩从不吝于向外传授剑道法门,后生你身上的剑意,不也有些飞仙剑经几分真义?叫什么名目?”

    “半山蜃楼。”

    余慈漫声回应,有点儿走神。他在前面话里安了个语言陷阱,是拿来试探对方身份的,对方则是毫不在意,直接踏进去,干脆得很,倒把余慈给弄得糊涂了。

    只听那人又道:“半山?是叶半山吗?”

    “不,是叶缤女仙首创。那位女仙乃是半山岛当代宗主。”

    “叶缤?没有听过,但其中真意衍化甚妙,又有自我阐发,看来天下剑修传承不绝……不过叶家什么时候从论剑轩分了出来?”

    余慈只能摇头,这些宗门秘辛他完全没有概念。但此时,他猛地醒悟过来:

    “等下,前辈你把我提到这里,究竟想做什么,说个痛快话吧!”

    “我想做什么……我一直在想办法,只是效果不好。”

    对方淡淡回应:“说话的时候,我尝试着让你再越过几个虚空断层,靠得近些,可惜没有成功,现在,后生,跑起来吧,玄黄需要你去救命。”

    第340章 一剑

    “玄黄!”

    余慈挫了挫牙,又想到那厮的两次传讯,还有被困到归来庄的经历,玄黄那家伙真是提供了很多项理由,让人非找到它不可。所以,余慈马上问道:

    “它在哪儿?”

    对方直接用图像来表示。余慈眼前闪烁光芒,那是对方操控元气所凝成,是极简单的线条,只标识有东南西北的方位和简单的路径,中间还有几个节点。

    “你现在是在界河中流,这里是在上百处相隔亿万里的虚空角落之间,拼接出来的路径。不明白?其实你可以把位置不同的虚空视为一块块木板,接通它们的虚空裂隙就是连接木板的铆钉,当然原本不相邻甚至性质迥异的空间凑在一起,就像是血狱鬼府和修行界直接接壤,那是会出大乱子的,所以就要有虚空断层为缓冲。界河就是把一块块虚空世界如此拼接在一起而留下的痕迹,或者说是中间地带。”

    对方的解释非常通俗,余慈听明白了。不过原理听着简单,真正要人去做的话,无法想象那是一个多么浩大的工程。能完成这一工程的曲无劫,其实力还有在虚空神通上的造诣,当真是令人高山仰止。

    “斩破三千世界,贯穿无尽虚空……确实是无量神通。”

    如此这般,那样重要的东西就等于是藏在了层层虚空之后,若是推进不得法,百年千年也未必能过得“河”去。余慈感叹一声,但也没有忘记眼下最要紧的事:“你还没说玄黄现在在哪儿?”

    “它最初在战血堂与人激战,但却着了道儿,眼下元灵蒙昧,坠入界河,被困在这个位置……”

    说着,余慈眼前简略图形上一点放出光芒,指出了玄黄所在。

    余慈仔细询问地图所对应的位置、路线,牢牢记下,不过他还有一些事情没弄明白:“玄黄占尽上风,怎么会着了道儿的?”

    “它自以为得计,却不知人家算了它几千年。那人将他困在祭剑台上,岂是要炼化他那么简单?几千年一刻不停地剥离元气,它的阳神也只余一点儿元灵,就算和剑体气机契合又怎样?三岁孩儿舞大锤,又哪能讨得了好?更不用说,当年魔劫,它也受了沾染……”

    “怎地?”

    “当年剑园初创,原道大人遭遇魔劫,千载修为一场空,玄黄为人佩剑,在抵御魔劫时,其实也沾染了天魔邪气。只不过它血杀之气可贯苍穹,又修成阳神,一应邪气无法侵入,才不足为害。可等到它出窍神游,被困在祭剑台上后,本体那边就护不了那么周全,天魔邪气入侵,虽然驾驭不了剑体血杀之气,但完全可以结成陷阱,只等它回来……那一点元灵沾染邪气,哪能讨得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