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

    亭中回风道士等人,都是茫然。

    包括九烟也是一样,虽然过来这位很是热情的样子,但他不觉得自己在哪儿见过。

    看到九烟的表情,过来这位也是一窘,但总算知道孰轻孰重,忙努力唤醒九烟的记忆:“大师不记得了?在下季元,乃飞羽宗弟子。”

    这下子,见闻极广的回风道士便是恍悟:“原来是‘雕翎’季十八,中沧江含章法会上的英杰。”

    所谓“十八”,便是在含章法会上的排名,虽然只是区域性的小含章法会,但在年轻一辈中,着实是不低的成绩了。更别提背后还有飞羽宗这样的可观势力。

    可惜,回风道士的称赞,对九烟的记忆没有半点儿帮助,只能含糊道:“呃,季道友……”

    得,还是没记起来!

    季元俊脸发烧,自从成名以来,怎么说都是年轻一代中,知名的人物,何曾落到这种尴尬地步?

    可眼下十万火急,正是病急乱投医的时候,便是抓着个骗子、神棍他都认了,更何况是见到了九烟这种货真价实的大师?

    没奈何,他只能再搬出一人来:“我曾与紫蕖姑娘一起,在丰都城里……”

    “紫蕖?”

    看着九烟绝无虚伪的茫然表情,季元恨不能一巴掌扇到……自己脸上,在他看来,紫蕖已经是需要巴结的人物,可在这一位眼中,说不定还真没什么印象和交集。

    他喘了口气,苦笑道:“就是湛水澄湛仙子的近侍,大师你可有印象?”

    那个名号一出,亭台内外,突地静了一静。

    九烟终于露出恍然的表情,真不容易,有了湛水澄当“架子”,他总算把北荒时,缠如藤、乱如麻的人际关系理顺了一些。

    而随着他的表情变化,亭台内外的人们,其心绪也是随之上下起伏。

    必须要说,人的名儿,树的影儿。

    不管那位湛仙子的性情如何不靠谱,只算劫法境界、蕊珠宫的三宫主、南国最顶尖儿的符法宗师这三重身份,随便拿出一个,亭台内外的修士们,都必须仰视,三个一起压下来,胆气稍小些的,直接就跪了。

    至于能和那一位扯上关系的九烟,不管他是什么大师,只需稍稍动一动脑筋,就知道,绝对有其特异之处,至此,众人已是全然换了一种眼光。

    在这一瞬间,回风道士差点儿脱口而出:九烟大师咱们一起干吧!

    刚刚还对张妙林的操切有些不满,现在回风道士却是深恨之前还是太过谨慎,也许以九烟的身份地位,最终也无法将其招揽进来,可连试探的机会都失去了,着实令他心里憋得慌,脸上最终是露出个苦笑。

    再看无羽,却发现,这一位的神情变化,几等于无,联想之前的态度,她是不是早有这份儿认识呢?莫不是在哪儿听到了九烟的名号事迹?

    回风道士陷入困惑之中。

    此时,过了最初的兴奋,以及随后的患得患失,季元终于恢复了起码的冷静。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这种做法很是不智,即便有求于九烟,可要把宗门的麻烦,暴露于大庭广众之下,说不定就会被人在后面狠狠阴上一记。

    况且,他身边就有请来的帮手,延请的那位,虽然应是比不过九烟的造诣,但若厚此薄彼太明显,也会招人怨恨,平添枝节。

    想到这里,他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脸上挤出个笑容:“真的是九烟大师,丰都城一别后,十多年不见,在下是欢喜得失态了。冒昧打扰,冒昧打扰。”

    他又转向回风道士这边:“在下季元,敢问三位道友名号?”

    他礼数还算周全,可任是谁都能看出来,其早已心不在焉,这边就由回风道士通报了名姓,季元便道两声“久仰”,其实也没往心里去,又转向九烟道:

    “大师既然到了南国,在下便厚着脸皮,做一回东,略尽地主之谊,务请大师赏光。”

    记得在丰都城时,这一位可不是这么恭顺的。

    九烟本没有闲情与他纠缠,不过,他却是看到,在季元身边几人中,有一张熟面孔,但那位与九烟从没有任何交集,偏偏表情颇有些微妙。

    为此,他心里一动,便答应了下来。

    季元大喜过望,忙确认了约期、地点,这才行礼作揖,欣喜而去。

    又往上走了一段路,旁边一位同来的修士,终于忍不住问他:“季老弟,这位九烟大师……”

    “故交,故交。”

    也许是觉得这样说话太没诚意,平白惹人猜疑,季元眼珠一转,又道:“吴老哥,这一位,那是能在湛宫主的面前说上话的,吴老哥你也知道,湛宫主那性情,最是看不起人的,可当年在丰都城,和这位可说是无所避忌,与辛天君,就是八景宫那位,私下切磋时,都带着他去的……只此一条,小弟也必须要结交啊。”

    吴老哥全没想到,这儿又牵扯出一位顶尖儿的人物,当即倒抽一口凉气:“辛乙辛天君?”

    “可不是么!”

    “北荒还有这等人物?”

    “十步之内,必有芳草嘛。”

    季元笑了一声:“敝宗沾惹的这场麻烦,还要靠吴老哥你帮衬,若不然,吕大师可不那么好见……”

    “放心放心,若老弟你要请‘大吕’,老哥我不敢打包票,但这位‘小吕’大师,却是社中的同好,就算我出面不成,后面还有海真人呢!倪兄弟,我说得是不是这个理儿?倪兄弟?”

    另一位同行的修士,莫名地走了神,叫了两声才醒觉。

    吴老哥便笑:“你也想起九烟是何人了?还是对蕊珠宫的那些女仙心向往之?”

    倪姓修士打了个哈哈,看了季元一眼,笑道:“哪有的事,我是在想,‘小吕’大师毕竟是社中第一流的调香师,地位不同,脾气还有些古怪,比他伯父吕沛大师还要难打交道,咱们既然答应了季老弟,总要做个十全十美,不能让季老弟看轻了去。”

    季元忙道不敢,心里却是暗中一怵,这位莫不是也知道九烟的底细,在这里刺他来着?

    吴老哥也奇怪倪姓修士的言论,但他们搭档多年,自有默契,心念一动就帮衬道:“倪兄弟你的意思是……”

    “我想,咱们直接请海真人来吧,正好真人就在城中,‘小吕’大师无论如何都会卖真人一个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