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似的想法一闪而过,倒是让余慈更明确了思路:

    尽量还是不要在四极天星神禁上动手,倒是可以想想,怎样配合,打打外围。

    当然,新创法度是肯定不行了,余慈便放开心怀,打定主意要抄袭拼凑一番。

    诸天飞星、《上清聚玄星枢秘授符经》,以及这些年来,接触到的一些符箓、阵法自心中飞速流过,自此犹嫌不足,连还没有恢复元气神主的网络,都要将相关信息报上来,特别是无羽那边,有关上清宗的部分,更是紧要。

    至于阵图和符箓的差别,还有具体的转化等问题,余慈一时也顾不得了。

    真要强行把阵图和符箓解释到一起,也不是不行,反正都是以结构布局为关键。只不过,阵图是以修士、阵眼为本,吞吐元气,演化玄机;而符箓则是以符形、窍眼做同样的功能。

    相对来说,阵图似简而繁,大都是有限的几个套路,但加上阵中修士的调配,气机化合等,一下子就复杂起来。

    符箓则似繁而简。虽然分形结构多的有成百上千,窍眼密布,极度要求精确,但一符一法,一气贯穿。

    当然了,像是天垣本命金符那样,三十六枚性质不一、功能不同的符箓,内部自成脉络,相互融会贯通,化为金丹之质,长生之基,一以贯之,浑然无瑕,又是另一个层次了。

    终究是太过艰难的任务,余慈久攻不下,心神不免有些发散,不知怎的,就跑到了天垣本命金符的结构上去。

    等他回醒,收束心神之际,却是突地一怔,有种莫名的感觉,在心底深处“敲”了一“敲”,那一篇刚烙在他心底的简短经文,轻轻颤动,有飞霞紫烟,袅袅而生。

    “大师,大师?”

    余慈自惚恍迷离中醒来,睁开眼睛,一时都未回神,品味着时间上的模糊感,有些奇怪:刚刚是不小心入定了吗?

    过了片刻,他才凝定心魂,却见端木森丘的虬髯大脸就在前方,神情还算镇定,瞳孔深处,却颇有隐忧。

    “怎么?”

    端木森丘咳了一声,不知该拿什么表情才好:“是几位道友,想和大师交流一下……”

    他话没说完,后面已经有人上前一步,朗声道:“大战在即,令出一门,自然无比重要。东阳正教没有那等不明事理之辈。然而我想知道,九烟大师如何在阵图中,安排本教弟子。”

    “喔,是詹道兄。”

    余慈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儿,依旧是拿出对端木森丘的态度:“詹道兄的意思是……”

    詹基将手往侧方一指:“本教这些教众,修为参差不齐,之前全靠阵势和默契,才活了这些下来,若是拆散了,恐怕难以支应。这一件事,还请九烟大师加以考虑。”

    第一个出头的是东阳正教的詹基,并不意外,这位没有压服诸方的能力,又出身魔门,别人用起来也不放心,正是两边不靠,不管怎样,都很尴尬,多闹一回,说不定还能找一点儿好处回来。

    他开了头,也有几个从外域过来,又不怎么了解“九烟”根底的修士,也出了声,话里大都是提出对阵图的不了解,和对九烟的不信任,虽然人数不多,可峰顶上,除了论剑轩的修士,通共也就四十来人的样子,各个方向叫起来,声势也是不小。

    端木森丘脸色有些难看,出现这种情况,一方面是他这个协调人没有做好,另一方面,他也开始有些担心九烟的所谓“阵图”了。

    不只是他,在场的修士,哪个是蠢货?

    余慈摆高姿态,他们能理解,但莫名就入定过去,怎么看都觉得古怪。

    刚刚说时间紧迫的是他,后面不管不顾,径自入定的也是他,难道前面让端木森丘主持队伍,是要拖延时间,临阵磨枪吗?

    心绪的暗流在周围回旋,连带着万腾山,眉头都皱了起来。

    九烟这是怎么搞的?

    其实在万腾山眼中,以之前刀蚁一战中神乎其神的指挥,九烟就绝对有资格指挥这些非论剑轩修士,更不用说还有一手星力加持——至于是不是阵图,并不重要。

    他能够理解九烟的做法,但开了个好头,却不能收场,造成的影响,是相当恶劣的。一个受质疑的首领,又岂能领导一群骄兵悍将,血战连场,战意不失?

    九烟做出这种姿态,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实在让人失望。

    但万腾山更清楚,大战迫在眉睫,指挥的人选已经是换不得了!

    他就下定决心,不管九烟拿出怎样的一个阵图,他都要全力支持,压服那些异样声音,但如果其中真的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战事真正起来,他就要领着剑阵,尽量保持距离,免得被坑害了进去。

    万腾山都如此,其余人等更不必说。这就是临时组合的队伍,所必须面临的信任感和向心力极其脆弱的局面。

    余慈非常清楚这一切,面对周围已经非常微妙的眼神,他不再说什么,手掌一翻,刚刚才收进去的铁八卦已经入手,这次,就是光明正大地呈现在人前了。

    “簌”声微响,翟雀儿合起了折扇,目光在铁八卦和余慈脸上来回扫了几遍,脸上笑容淡淡的,缥缈难解。

    余慈也往她这边看了一眼,就是这样的小动作,在几十对眼睛的注视下,也挑起了些敏感情绪,至少让人觉得,这一位当真不那么专注。

    便有人在外围道:“就是这八卦阵盘吗?不说其品质如何,但凡这等严谨的阵势,都是利于防御,而不利于突击,大师究竟是要攻还是守啊。”

    此人一听,就是行家里手,余慈的视线循声而去,一下子就捕捉到了目标:

    “发话者何人?”

    当下就有人昂然而出,其身形也不甚高,但赳然有丈夫气,也不惧各方的眼神,直接就道:“大宇门,左显振。”

    “大宇门?林贤真是你何人?”

    那左显振一怔,应道:“那是在下师弟。”

    “原来如此。”

    余慈又瞥了翟雀儿一眼,来之前,为防秘密泄露,翟雀儿虽依照允诺,没有杀了林贤真灭口,却将其禁锢在地层深处,动弹不得,时日长了,还是难以保全。

    如今那秘道口已经没了意义,那位若再赔上性命,才真叫倒霉。

    看在林贤真“面上”,余慈倒是比较客气:“大宇门寻龙点穴,阵图禁法,都是行家里手,我也是久仰了的,不过道友这回,未免为表象所欺。”

    左显振一抬眉毛的空当,余慈手上的铁八卦,突然就形质扭曲,像是给烧成了铁水,完全变了形质,在掌心流动,却没有任何温度的变化,随即再次塑合,其主体呈圆形,中央微微凹下,似有嵌合之物,而周边如花瓣一般,连了五片,但每一片形状都不尽相同,哪还是原来的模样?

    余慈是以心炼法火的神通暗运,直接改变了铁八卦的整体结构,周围修士哪知道里面的玄机,都以为是法器本身的作用,一时都是惊讶。

    更玄乎的,还是阵图本身,在场的修士,大都是见多识广之辈,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阵图,甚至听都没听说过。